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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侄女,實際上是a先生妹妹的女兒。她當時20多歲,所以對于事件記得很清楚。但關于審判的事情,可以說是一點都不記得了。下達判決的經過也是她的父母告訴她的,然而她的父母知道的也不清楚,有些事情也是后來聽人說的。
小夜子這樣寫道:
“殺害a夫婦的犯人最后到底被判了怎樣的刑罰,還有那人之后的行蹤,死者家屬中誰都沒有把我知道全部情況。親戚就不用說了,就連a夫婦唯一的親屬,他們的兒子也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們的兒子和親戚都希望能下達死刑判決。當然,他們也相信判決的結果真的會是這樣子的。然而,不知為什么,死刑判決被回避了。等判決結束后很久,他們才知道,罪名已經從殺人罪變成了傷害致死罪。
a夫婦的兒子在被報紙記者問道感想時,他回答說:‘我希望他能在服刑期間,能夠認真反省,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
在那個時候,蛭川也沒有寫信表示謝罪,在那之后,這樣的信也不曾出現。”
小夜子似乎在千葉監獄努力調查了一番。但因為自己沒有什么關系,只是一個不知名的自由作家,所以還是有些無法觸及的地方。“本來想要找當時的獄警了解情況,但很遺憾最終還是沒能找到相關人物。”
這文章中,小夜子調查了怎樣的人才能得到假釋的機會。刑罰第二十八條這樣規定:“(前略)如果有悔改的表現,(中略)在被判無期徒刑的情況下已經執行超過10年的刑期的話,(中略)就可以予以提前釋放。”這里的“悔改的表現”,是說犯人經過了深刻的反省,而且也不會再犯的意思。可是這樣的樣子到底該如何判明呢?
小夜子還見到了一名僧人,他是千葉監獄的教誨師。所為教誨,就是服刑人員向死去的被害人祈求冥福的儀式,每月舉行一次。教誨室是一件鋪著榻榻米的房間,大約能容納30個人,每次幾乎都是滿員。
這名僧人說,大部分的服刑人員都是懷著真摯的感情去參加的,但也不能排除有人為了得到假釋而裝模作樣去參加教誨。
小夜子還采訪了當時在千葉監獄工作的職員。那個人并不記得蛭川,但是他說:“得到假釋的機會,首先要在監獄內部顯示出反省的態度。至于認定假釋的工作則是地方更生保護委員會(譯者注:原文為「地方更生保護委員會」,相關資料請移步:<a target="_blank">http://ja.wikipedia.org/wiki/</a>地方更生保護委員會)先來面試,只要委員們覺得犯人有重新做人的樣子就行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小夜子也想見見那個委員會的人,想問問到底是基于怎樣的基準來判斷犯人時候可以假釋。但這一愿望還是沒能實現,小夜子把采訪目的告訴對方后,就被斷然拒絕了。之后寄去的信也石沉大海。
這里,小夜子顯出了憤怒的姿態。
“在關于我們的女兒被殺一案的審判中,蛭川說了反省和謝罪的話。他這種做樣子的行為不僅是我們,當時在座的諸位都看到了,就是那么拙劣的演技。蛭川在監獄中沒有引起過什么問題,也積極參加教誨,但只要稍稍注意,就可以發現這些都不是他發自內心的舉動。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在監獄外面,這單純只是因為蛭川鉆了地方更生保護委員會的空子罷了。到頭來,所為假釋,只不過是監獄為了解決滿員的問題而想出的好不負責任的行為而已。
如果蛭川因為當初的事件就被判死刑的話,我們的女兒也就不會死了。女兒死了,蛭川卻活著,甚至可以重新回到社會,這就是這樣一個國家。甚至可以說,是這個國家殺了我的女兒。殺了人的人,不管當初是有意無意,還是出于沖動,都是又可能再次殺人的。即便是這樣,這個國家還是會傾向下達有期徒刑的判決。到底是誰能作出‘這個殺人犯在監獄里呆了xx年,所以他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這樣的結論呢?殺人犯被這種虛無的十字架束縛住,到頭來是有怎樣的意義呢。
很明顯,就是因為懲戒的效果不明顯,所以才會導致那么高的再犯率。就是因為沒有一個能夠完美判別一個人是否已經洗心革面的標準,所以自然不能以洗心革面作為前提來考慮刑罰。”
最后,她這樣做結。
“殺了人就要死刑——這樣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保證犯人再也沒有機會殺死別人了。”
第九章
星期六下午兩點,新橫濱站。
車站里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其中年輕人占了多數,想來應該是在橫濱劇場那里有什么活動吧、
由美再次確認了時間,把目光投向出站口。列車應該到了,乘客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
在這人流之中,她看到了妙子穿著灰色洋裝的身影。如果只是單純和由美見面的話,妙子估計會穿得再休閑一點吧。從這套衣服當中,可以感覺出妙子今天下定決心要做一名嚴厲的母親了。
妙子應該是看到了由美,徑直朝她走了過去,表情十分僵硬。
“專門把你叫出來,對不住了啊。”妙子來到由美面前說,“你難得休息一天的。”
由美聳了聳肩。
“沒事啦,這也不是能放著不管的事情。話說,我之前在電話你也給你說了吧,去哥哥家之前,能不能先讓我看看。”
“可以啊,找個地方坐下說吧。”
車站所在的大樓里有一家自助式的咖啡店。點里面的有空座位,母女買了飲料以后就直接過去坐下了。
妙子把自己的大包放在膝蓋上,從里面拿出來了一個透明文件袋,里面有一疊用a4紙打印的文件。給你,妙子說著把文件遞給了由美。
由美長出了一口氣以后才把手伸出來,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在緊張。
拿出文件,由美低頭看了看。第一張紙上寫著一家偵探社的社名。
“你怎么找到這家偵探社的?上網查的嗎?”由美問。
“你爸爸的公司經常和他們合作的。你爸的公司想從其他公司挖人過來的時候,就會請他們調查那個人的背景。因為如果那個人雖然工作干得好,但是卻和女人糾纏不清啊,或者好賭之類的,總還是不行的啊。”
“啊,還做那種調查啊。”
“你爸爸是個非常慎重的人啊,雖說史也也繼承了這種慎重的特點。”妙子說著撇了撇嘴,伸手把咖啡杯拿在手上。
由美打開了文件,上面印滿了芝麻大小的字,還附帶照片。看起來應該是某個工廠的照片吧。
“嗯~花惠原來是在工廠的生產線上過班啊,我還一直以為是個白領呢。”
“那個人根本不是那塊料吧,大字都不識幾個。”妙子很嫌棄似的說。
報告書一共3張,里面就連某些細節都調查的清清楚楚,但重要的東西就那么一點。大致的內容,由美之前已經從妙子那里聽說了,所以也沒覺得有多驚訝。看完報告書以后,把文件放回文件袋里,還給了妙子。“原來如此啊。”
“有什么想法?”
由美喝了一口拿鐵,皺了皺眉頭。“真是要命。”
“什么意思?”
“就是說,我之前一直堅信阿翔是哥哥的孩子呢。可現在事實證明這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
“就是說吧。”妙子把文件袋收回包里面。“這下子史也總該醒醒了吧。”
嗯~由美想了想:“這個,怎么說呢?”
“什么啊?”
“哥哥他吧,多少還是知道的吧,阿翔不是自己的孩子。因為,一般來說總是能察覺到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