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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無別的事,臣便告退了。舍妹今日想吃長承街的糖水,特意囑咐我回府時順道帶一份,去晚了可能就打烊了。”
喬時清肉眼可見太子臉色越發難看,他可不想留在此處當太子的出氣筒,甚至還搬出了妹妹的名義開溜。
回府路上喬時清始才想起,蘇涿光曾被人戲稱“泣鬼神”。倒也不是他做了何事能讓鬼神感泣,而是他待人冷淡薄情,從不留顏面,時時讓同他打交道的人氣惱至極,欲哭無淚,哪怕鬼神來了亦是如此。
“哥哥,哥哥?想什么呢?”喬時憐將他喚回神來。
“殿下說我來了九暮山,你便承認了嗎?”喬時憐悶悶捧著食盒,這點心都送到眼前了,她還抱有僥幸。
喬時清瞧出她的擔憂:“憐憐你怕什么?若要出事,也是殿下和蘇少將軍打起來。”
“什么?”喬時憐一時不明。
這二人為何會打起來?難道風來發現了那刺客身份,先行動手了?
喬時清反應過來說錯了話,連忙改口,“沒事。你啊,就別瞎想了。既來之,則安之,殿下若真有怪罪,哥哥也會替你。馬上就到行宮了,不是說周三姑娘與你有約嗎?”
周姝與她有約,確實是真事。
只不過這事是她昨日才拜門侯府相約的,彼時周姝還言之于她,九暮山林獵要給她一個驚喜。但今隨駕上山已有半日,喬時憐未在周家馬車見著周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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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夜,長風初歇,各家按禮部分配的居室前去行宮歇息。因行宮臥房有限,大多數是為同家共住,恰好喬家與周家都各有一女,喬時清出于私心,將妹妹與周姝安置在了一起。
對于這般安排,喬時憐甚為滿意。
而行宮晚宴里,她見方杳杳身處其中,對著太子望眼欲穿。想來自己在別院同其撕破臉后,方杳杳便懶于偽裝,月前邀約亦隨之作廢。
喬時清對此沒有多問,只是將安置名單予喬時憐后關切了一句,“妹妹若是受了委屈,被他人欺負了,可要同阿兄說。”
及宴散,喬時憐回臥房時,被眼前所見怔住。
臥房不大,勝在整潔簡素,兩張榻相設。
但此刻她的視線聚于屏風后的憑欄人處。
月影擁窗,唯見一男子扮相之人正拈箭試弓,身姿英勃。那墨發端端高束,利落的發尾由風揚起,拂過其俊秀面容,劍眉入鬢,氣宇軒昂。
似是留意到身后的動靜,那鳳眼清眸一轉,遙遙朝她微彎。
只一眼,動心人魄。
“阿姝?”喬時憐認出了此道颯然如風之人,是為女扮男裝的周姝。
周姝本就生得高挑,加之她善舞會武,體態亦挺拔,扮起男人來并不違和。若非喬時憐細看,只怕會以為臥房里混進了一登徒子。
“還以為會嚇你一跳,沒想到還是被你認出來了。”周姝將弓矢置于一邊,步至喬時憐眼前,見后者滿面驚奇的模樣,她唇角亦抿開了笑。
喬時憐端詳著她的扮相,圍著其身轉來繞去,心頭生奇,“阿姝,你這扮著不會難受嗎?”
當下可是炎炎夏日,單是束胸,喬時憐便覺著很難受了。
周姝搖搖頭,言辭間盡是不以為意:“我以前時常獨自逃出府玩,就是這樣混出去的。現在身處九暮山,我只是為了方便參加明日的林獵。我都同我二哥說好了,屆時我獵得之物算作他的。”
大晟鮮有女子習武,連著皇家林獵這樣的盛典里,所參與者盡是各世家子弟,女眷大多只是前來游賞作陪的。故而周姝選擇了最省事,也最不惹人注目的方式,扮作男子參賽。
話畢,周姝執起喬時憐雙手,“這個秘密除了我二哥只有時憐一人知曉,可要為我保密。”
喬時憐應允:“那是自然,我定守口如瓶。”
周姝長舒口氣,“原本我還擔心,禮部會把我同不熟的女眷分到一起,屆時解釋起來還真是麻煩。指不定她們還會同我大哥透風,這樣我回去后免不了被說教。”
喬時憐莞爾,“是我哥哥擅作主張,把阿姝同我安置一起的。”
她見周姝眸底掠著喜色,看著她的眼神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寶貝。
喬時憐想,她重回人世所做最不后悔之事,便是擇周姝為友。不可否認,周姝是如此放浪形骸,從不拘于條條框框,讓她對眼前明動的女子心生驚羨。
在前世作鬼游蕩的年月里,她很少關心世間萬事,所得所知,也盡是從人們飯后閑聊里偶然聽聞。有關于周姝的,她聽到的唯有一條噩耗。
他們說,周家三姑娘不慎從城墻處墜下,歿于二十。
今此想來,簡直笑話。
周姝的武功勝過軍營里好些將士,如何會墜亡?
這其中蹊蹺,喬時憐不得而知。
“其實今行九暮山,我給時憐的驚喜不是扮男裝。”
周姝折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包袱。
喬時憐循其看去,“這是什么?”
周姝拆開,露出其里裝著的藤紫色窄袖褲裙。
“騎裝?”喬時憐生了興致。
這是她前世不曾接觸過的東西。她骨子里藏著的,是極欲沖破牢籠的生猛勁兒,是對遼闊天地任馳騁的向往,她當然對此歡喜。
“我想既是來了獵場,說不定時憐也會想著學騎馬,就提前備好了,以應不時之需。你若不會騎馬,我可以尋人教你。哥哥們說我騎射風格剽悍,不同于常人,我思來想去可能不太適合教你,所以就尋了別人。”
周姝見她躍躍欲試的模樣,便知自己這份禮送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