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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果子遠不能與后世比,譚昭昭聽到鮮美多汁的梨,頓時口舌生津,一下閉上了眼睛,道:“我睡著了。”
張九齡輕笑出聲,順勢抵著她的額頭摩挲了幾下,低喃道:“睡吧。”
譚昭昭很快就睡著了,張九齡在她均勻的呼吸聲中,沉入了安眠。
一夜過去,譚昭昭精神奕奕起了身,用過朝食之后,便與張九齡從偏門出去,分別上馬。
梨樹在上次摘荔枝的山上,兩人隨意信馬由韁,邊走邊說著話。
騎馬轉過彎,看到在山坳處的幾顆梨樹下,小盧氏挎著籃子,帶著張大娘子與戚宜芬站在一旁,指揮墊著腳尖的徐媼摘梨:“徐媼,仔細腳下的草滑,你要小心些。”
徐媼用力拉下樹枝,張大娘子便歡呼一聲,拉著戚宜芬上前,飛快摘下枝頭上的兩只梨。
“咦,大兄大嫂嫂來了!”張大娘子眼尖,手上拽著梨,提著裙擺就奔了過去。
張九齡與譚昭昭騎馬走近了,與張大娘子打了招呼,他道:“露水還未干呢,大娘子怎地這般早就出來了?”
張大娘子晃動著手上的梨,道:“姨母昨夜說起了梨湯,我們便出來摘梨回去煮甜湯。”
張九皋隨著張弘雅在讀書,張九章年幼,張九齡對張大娘子這個妹妹多有照顧,見到時總會關懷幾句。
盧氏不在,張大娘子活潑不少,與張九齡很是親近。
張九齡溫和地道:“摘幾只就回去,別在外面貪玩,待日頭高了,當心曬著。”
張大娘子打量著他們,好奇問道:“大兄嫂嫂要去何處?”
張九齡道:“去山上騎馬走走,摘幾個梨回來。大娘子喜歡吃梨,等下我讓千山給你送些來。”
張大娘子立刻道:“大兄,我也要去!”
這時小盧氏與戚宜芬徐媼一并走了上前見禮,譚昭昭見張九齡下了馬,她就跟著下來了。
張大娘子纏著張九齡,撒嬌道:“大兄,我也要去,我也要騎馬。”
張九齡道:“山道崎嶇,你平時極少騎馬,仔細會摔倒。”
張大娘子不依地道:“那我學啊,大兄教會了嫂嫂騎馬,也教教我騎馬吧。”
見張九齡巍然不動,張大娘子就轉過身來,央求譚昭昭:“大嫂嫂,你帶我騎馬,可好?”
張大娘子年方十二歲,生得嬌嬌俏俏。譚昭昭聽張九齡提過一句,家中已經在替她相看親事。
譚昭昭恍惚記起,張九齡有個著名的外甥叫徐浩,是唐朝著名的書法家,大臣。
徐浩是越州會稽人,張君政在越州當官多年,張大娘子應當會嫁到千里之外的越州去。
嫁人之后,張大娘子估計再也無法與娘家人見面。
譚昭昭心下嘆息,轉頭對張九齡笑盈盈道:“我的馬術不好,恐摔著了大娘子。大郎,你來教她可好?”
張九齡本想著既然已經先與譚昭昭約好,等他們下山之后,再教張大娘子也不遲。
既然譚昭昭開口,張九齡便說好,對高興不已的張大娘子,嚴肅地道:“可不能淘氣,在馬上要穩重些,摔下來可不是小事。”
張大娘子點頭如搗蒜,乖巧地應了,對戚宜芬道:“七娘子,你留在這里陪我吧,等下我們再一道回去。”
戚宜芬溫柔地點頭,對小盧氏與徐媼道:“阿娘,徐媼,你們先回吧,我在這里陪著大娘子。”
小盧氏叮囑道:“七娘,你在這里陪著大娘子,別貪玩走開,等下你們一道結伴歸家。”
戚宜芬道阿娘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大娘子。”
小盧氏這才與徐媼帶著梨回去,張九齡選了山坳處比較平坦的一段路,對譚昭昭歉意地道:“昭昭坐著歇一陣,等下我們再上山。”
譚昭昭笑著道無妨,“你別管我,去好生教大娘子吧。”
將馬拴在樹上,譚昭昭尋了樹蔭下陰涼處坐著,耐心等候。
戚宜芬手上拿著兩只梨走過來,似乎猶豫了下,方小心翼翼問道:“表嫂可要吃梨?”
譚昭昭笑著接過梨,“多謝七娘子。七娘子別站在太陽底下,過來一并坐吧。”
周圍沒方便坐的干凈石頭,譚昭昭讓開身,戚宜芬上前隨著她一起坐了。
“大娘子真是厲害啊,這么快就騎得像模像樣了。”
望著眼前的張大娘子與張九齡,戚宜芬無不艷羨。她側頭看向譚昭昭,羞澀地道:“我家中窮,以前只有一頭老驢子,我只會騎驢。”
說實話,譚昭昭面對著戚宜芬,心情有些復雜。
她來到大唐之后,與戚宜芬極少見面。在這個時空,她對一個寄人籬下,處處看人臉色的小娘子,如何都討厭不起來。
小盧氏曾委婉勸說譚昭昭,她一人伺候張九齡忙不過來,再尋一人在身邊幫忙。
譚昭昭相信小盧氏是得了盧氏的授意,雖沒明言要將戚宜芬送到張九齡身邊,但她卻能猜到一二。
張九齡的才情與相貌,自不用提。以戚宜芬的身世,嫁出去做正妻,最多只能嫁進庶人平民之家。
在等級森嚴的大唐,官身與庶民身份之間的差異,何止千萬里。
納妾之事,譚昭昭從頭到尾都沒與張九齡提過。
納妾總要張九齡點頭,一切端看他的態度。
在大唐,正妻進門之前,庶子已經出生,直接當娘的事情并不鮮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