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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論城堡本身并不算太值錢, 估值也就3億左右吧。”慕寒蕭手托白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熱氣騰騰的紅茶, 語氣漫不經心, “之所以值錢, 是因為它是一只能持續下蛋的永動雞?!?
“噗……咳咳, ”慕寒蕭這么正經的高冷貴公子居然也會冷不丁開玩笑,洛諳晚喝進嘴里的茶頓時噴了出來, 面前一架三層高的精美茶點立時被毀。
“怎么,我說的有什么問題嗎?”
慕寒蕭微訝,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扯過身前的餐巾遞過去,又幫洛諳晚拍后背,好一會才緩過來。
洛諳晚平復著嗆咳的不適,疑惑道:“電影里的城堡,大多是貴族傳承下來,有幾百上千年歷史的老古董,要么建在遠離人群的懸崖峭壁上,要么就是荒山野嶺,恐怖懸疑片最愛在城堡取材了,怎么持續賺錢?”
慕寒蕭聞言有些好笑,“能讓老頭子肉疼的,當然不是電影里的鬼怪城堡。老頭子送你的這座,曾經也被不少國外電影租賃取過景,后來因為一部皇室公主在城堡取材而被世人熟知。幾年前老頭子花重金將城堡翻新改造成了超星級度假酒店,只住宿一項,營業額就稱得上日進斗金?!?
他表情揶揄地問:“難道不值錢嗎?”
“值!是我井底觀天了?!?
這分明是能持續下金蛋的永動雞,怪不得剛剛紅毛小青年態度惡劣,要換她是他,怕不是吃了對方的心都有了。
洛諳晚理解他的憤怒,但城堡就這一座,到了她手里再讓她掏出來是不可能的。
她在心里為紅毛青年假惺惺惋惜幾秒,一手甜品一手紅茶吃個不停,一個沒留意,樂極生悲了。
“唔……”洛諳晚捂住突然開始造反的腸胃,面色怪異地注視著眼前的美食,想她鐵打的身體,竟然會有吃多了鬧肚子的一天!
老宅果然和她八字不合!
本以為忍忍就好,誰知念頭一起,卻是越想,翻江倒海的疼痛不適感越強烈,洛諳晚只得在慕寒蕭哭笑不得的目光中艱難起身,循著老宅傭人的指引,經歷一路曲曲折折,在她忍耐力快到達極限,額頭青筋即將跳動的前一刻,終于到達了距離最近的客房廁所。
老宅外表雖陳腐,內里的廁所倒頗為高科技,自動感應掀蓋沖水,坐墊恒溫加熱,剛進門就響起一陣悅耳的水流聲,放飛自我想怎么上就怎么上,完美地隔絕了大號如廁時的聲音產生的羞恥感。
洛諳晚舒心地解決完生理需求,決定回家就把廁所里的馬桶全都換了。
凈手出了客房門,她腳下一頓,望著面前相似度99.9%的曲徑回廊陷入迷茫,她不記得回花園的路了!
附近也沒有人可以問,洛諳晚只得隨意選了一條路,摸索著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再次走近一個九十度垂直的回廊彎兒,正要邁步拐過去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交談聲。
洛諳晚頓在原地,不動了。
因為她聽到兩人正在說——
“大哥,我真替你不值。都說長兄如父,明明你才是爸的長子,管理公司能力也強,你就甘心屈居慕寒蕭之下嗎?他慕寒蕭算老幾,不過是占了原配生子的名頭,他媽早就改嫁了,聽說還讓爸吃過大虧。要我說,既然他不愿意親近我們,又獨斷專橫到連爸都不放在眼里,這樣不孝不悌的人,根本不配當我哥!合該讓爸早點把他從慕家趕出去,憑什么放任他一手遮天,這跟養虎為患有什么區別?大哥,我是年紀小不懂事,但我不傻,再這么下去,等爸再過幾十年去了,我們就要卷鋪蓋喝西北風了!我才不要人到中年潦倒度日!”
洛諳晚眉眼微凝,凝神細聽。
雖然之前大概了解過慕寒蕭復雜的家庭背景,但那時她完全是以局外人的角度,抱著吃瓜豪門辛秘的態度,多少有些置身事外看熱鬧的意味。
現在則不同了,她和慕寒蕭的捆綁越來越深,不知不覺她已成為局中人,這還是頭一次從慕家人嘴里聽到有關慕寒蕭的事,而且聽起來,還不像什么好事。
洛諳晚決定聽墻角,她放輕腳步,貼著墻根緩緩往前靠了靠,那邊兩人一無所覺。
“四弟,不該說的的別說,小心禍從口出?!?
“反正這里只有我倆,跟大哥私底下說說真心話,還能被人傳出去不成?”
少年,格局小了啊。
洛諳晚微笑,這不就被她聽到了?為他手動點蠟。
“明面上我裝叛逆不懂事,也是為了降低慕寒蕭的防備,往常忍忍就算了,但是他現在越來越過分了!這次能為了一個外人威脅爸把我的生辰禮拱手送人,以后未必不會變本加厲,威脅爸把慕家命脈全部交給他!”
唔。
本以為這是個叛逆中二豪門富少,沒想到還是個戲精白切黑,洛諳晚有點佩服他了。
以她對慕寒蕭的了解,他就是個熱愛工作賺錢機器、工作狂,倒不一定會主動找這幾個人的麻煩,有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思,但萬一這些人主動招惹……
能做到首富,慕寒蕭能力心性絕對頂尖,還真有可能將他們趕盡殺絕。
“到時候我是無所謂,”紅毛青年還在煽風點火,“反正我對他沒什么威脅,大不了當一輩子的閑散公子哥??赡愫投绮灰粯?,說不定你們直接被他踢出公司管理層,錢權兩失?!?
“四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想挑起我們和慕寒蕭斗,然后當幕后的黃雀?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你別忘了,你對他的威脅再小,也和我們一樣是他的敵對方。要想對付他,我們必須得擰成一股繩,只要能把他扳倒,慕家從此就是我們的了,到時想怎么分都好商量?!?
嘖,這慕家大哥看著老實穩重,面皮下裹起的心也是烏黑。
慕家老宅這伙人果然蛇鼠一窩,商業頭腦沒占多少,一天到晚就想著類似九子奪嫡的權力紛爭,有這么一群豬隊友拖后腿,洛諳晚頭一次發覺慕寒蕭是真的累。
“……行,算我一個。”紅毛青年妥協了,“那你說,該怎么扳倒他?我們人微言輕,和他硬碰硬不就是以卵擊石嗎?”
“我聽說了一件事……”大哥的聲音突然弱了幾分。
“什么?”
洛諳晚努力集中注意力,還好她聽力遠超常人,否則還真聽不清。
兩人湊在一起你來我往了一會兒,最后紅毛青年喜得聲音不自覺變大。
“這樣真的行嗎?爸會因為這點疏漏問責他?”
“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不懂?!贝蟾绲穆曇敉钢V定,“咱們慕家是靠化工板塊發家致富的,哪怕近些年化工業務占比逐年變少,但它仍是慕家的金牛產業,剛好我就受慕寒蕭管轄,負責這塊業務,咱們慕家每年紡織及化工助劑出口量怎么也能占到世界前五。最近臨近年度交貨期了,只要各地公路運輸港口的儲存倉庫出點事,比如存放條件不規范,產品破損污染導致無法出口。你說,爸會不會大發雷霆奪他的權?”
“可是……”紅毛青年語氣猶疑,“這么一來,不就是兩敗俱傷嗎?你不怕爸把你也打入冷宮?”
“要想拉他下水,就要先對自己狠!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個道理你應該懂。這件事辦成了,我會被問責,但他是最大責任人,只要能讓他失利,一時的損失不算什么?!?
嘶,這種昏招毒計也虧他想得出來!
真被他設計成功了,慕家一整年得損失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