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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這樣林羨才放心，若是王榮那些人再有異心，也總不至于說起來誰也沒見過小五。

☆、第八章

林羨站在矮凳上才能恰好夠著砧板，灶膛里燒著小火，灼熱了鐵鍋，將里頭的肥肉片煎的嗞嗞作響流出其中的油水來。

“紅燒肉做了，加上昨天晚上還剩下一點(diǎn)兒菜的，今天趕緊都吃了，不然反復(fù)熱過會失了新鮮的味道。”林羨背對著小五，低低的和他說話。

小五坐在灶膛下，一張笑臉映著火光，耳朵里聽林羨絮絮的說話，目光卻落在一旁劈柴的砍刀上。他伸手將那刀拖到自己手里，隔著一層秸稈沒發(fā)出什么聲響。

拎在手里掂量一番，和砍死那山寨二當(dāng)家的刀重量差不多。

林羨沒聽見他應(yīng)聲，于是回頭看他，見小五手上拿著砍刀，忙從矮凳上走下來，將刀柄握了過來，“拿這個做什么，”她說著又伸手摸了摸小五肚皮，問，“早上就吃了那么點(diǎn)，現(xiàn)在可餓了？”

小五食量一向不是很大，一來是人牙子那兒給吃的不多，二來是他也盡量吃得少些好長的慢些，六歲弄得看著像四歲，也省的早早給人弄去做些腌臜事情。

人牙子手里來回轉(zhuǎn)賣的人多，有年長的姿容好的，無論男女均少不了有一番糟踐。小五泡在里頭聽聞的自然不少，因而也格外防備，并視之為屈辱。

小五雖然裝著個乖巧的模樣，可實則不太喜歡和人很親近。給林羨一碰，頭個反應(yīng)先是皺眉，后瞧見林羨臉上露出微訝的神色，才順?biāo)浦蹘еc(diǎn)嗔氣，“早餓了，想吃飯。”

林羨也是給前頭小五忽然一瞬冷然給弄的有些恍然，后聽他這么說，便自然釋懷下去，她起身摸摸小五的頭，道，“等我將油撈起來，你的柴火便可燒得旺些，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小五點(diǎn)點(diǎn)頭，視線越過門框看到外頭去，院子寬敞，那條傻乎乎的小黃狗正來回跑動，自己玩耍不休。

除去自己這會兒身上中毒，過幾天可能又要和蕭祁文踏上不知前程的奔波旅途，小五覺得這樣的安寧很難得。

林羨快手快腳的炒了菜，端到屋里吃了飯后卻也并沒有得閑。

她將小五抱到床上，又將門窗緊緊關(guān)好，往炕洞里加了一把火，后哄著小五脫衣服。

小五不明所以，抗拒在先，“脫衣服做什么？”

他腦中和脫衣服聯(lián)系在一塊兒的都是些不好的事情，這會兒難以對此產(chǎn)生好感，進(jìn)而還懷疑起林羨的用意來。

林羨從一旁的籃子里取出一盒藥膏，擰開看了看，瑩潤如初，這才放心，又覺得小五那副良家婦人遭了惡霸的模樣有些好笑，道，“家里還剩些活血化瘀的藥膏，你身上許多傷口都是用得著的，冬□□服厚，不脫了擦不著。”

小五一時怔住，便給林羨利落的拉到了自己身邊，將他的衣扣一氣兒解了，直到只剩薄薄的里衣。她將邊上的棉被抖落開來，環(huán)抱著蓋在小五身上，然后仔細(xì)的問他，“除了手臂上，其他地方也還有的吧？”

小五遲疑的點(diǎn)點(diǎn)頭，由著她將自己的手從里衣里抽出來，后一股子涼涼的藥膏味就散了開來，涂到患處，將那隱隱約約的酸痛也蓋了過去。

林羨垂著眼眸，濃密的眼睫毛落出一片暗影，屋里昏黃的光線將她整個人的輪廓修飾的更加柔和。

小五抿著唇，心想著就這點(diǎn)傷，他從前比這受的厲害都沒涂過藥，哪的這么嬌氣？可渾身原本繃著的動作卻越來越松，后完全卸了勁兒，由著林羨弄了。

直到林羨伸手要去扒他的褲子，小五才趕忙揣住了腰帶，紅著臉飛快道，“下頭沒有傷的！”

林羨撲哧一笑，她將小五的手撥開，再把他的褲管往上一推，便露出下頭青青紫紫比上面更甚的瘀傷來。

林羨臉上的笑容也便跟著滯住了，“怎么打成這樣？”她皺著眉頭，得多狠的心才能對孩子這般下手？

小五給她弄的十分不自在，往回收了收自己的腳，然后嘟囔道，“又不疼的。”

疼不疼難道還瞧不出來？

林羨輕輕的握住小五的腳踝，阻止他往回收的動作，又從邊上重新沾了點(diǎn)藥膏，嘴里默默著說，“無論誰動的手，這些人往后要?dú)⑶У兜摹！?

小五覺得她的語氣有點(diǎn)不對勁，伸手過去托起林羨的臉頰，果然見她眼睛竟是紅了。

這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怎么就哭了？

小五給嚇了一跳，繼而難得慌張起來，素來會賣乖，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或是安慰，只好帶著些遲疑的問，“姐姐你哭什么？”

林羨倒沒覺得紅了眼睛有什么好羞的，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后笑起來，“也不全是因為你，只不過連帶著想起其他事情了。”

這世上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她原覺得自己過的就夠幸苦，現(xiàn)在回想看看，反倒覺得從前犯了矯情。

小五卻不信，但也收聲不再說話，偶用眼角瞥林羨一眼，心中又嫌棄又有些不好受，很有些不知所措。

呸，怎么偏偏要哭，他想，舉止之間卻忍不住又乖了點(diǎn)，連林羨偶爾碰到他屁股蛋都按捺住了。

擦完了藥林羨也沒幫小五穿衣服，反而將他按進(jìn)被褥里，嚴(yán)絲合縫的掖好被角，“我要干些活，你睡個午覺先。”

全將小五當(dāng)成了個奶娃娃。

小五露出一張圓圓的臉，披散著頭發(fā)越發(fā)顯得孩子氣，他不太愿意睡，半就要坐起來，“我不睡。”

說著去夠自己的外衣來穿。

林羨卻飛快的將那外衣?lián)斓阶约菏掷铮诺奖嵌寺劻寺劊溃昂脦滋鞗]換了，都有些味道了，”她說著看看小五，略帶著點(diǎn)思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小五，“該給你洗個澡吧？”

小五前頭讓她擦藥都是左躲右閃將前頭的小鳥后頭的屁股蛋包的緊緊的，這會兒還要給他洗澡？小五一咕嚕鉆進(jìn)被褥里，連腦袋也藏下去半個，只悶聲悶氣的道，“我睡了，睡了的。”

好一會兒等聽見房門開啟又關(guān)上的聲音，小五才從被窩里又鉆了出來。

好險，他想，后又抬手拎起自己的衣服聞了聞，的確有股味道了。他的臉頰立刻漲得通紅，覺得面子已經(jīng)一路跌到了天邊。

炕燒得很熱，厚被子一蓋幾乎要熱的流汗，更何況他一向警覺，白天不喜歡睡覺。

小五躺了一會兒還是躺不住，干脆翻身下床，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抬起點(diǎn)窗戶往外看。

院子里傳來洗涮的聲音，林羨正坐在井邊洗衣服。冬天的衣服厚，擰起來很費(fèi)勁兒，她那細(xì)胳膊細(xì)腿的幾乎漲得臉頰通紅，才堪堪擰出一點(diǎn)兒水來。

等衣服掛到竹竿子上，水珠子卻照樣滴滴啦啦的往下落。

小五扣著窗沿看了好一會兒，等涼風(fēng)一陣吹來灌進(jìn)他的衣袖里，他這才手一松，窗戶輕輕一聲啪的落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