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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汽車..引擎的聲音。車從后院開出,碾壓過石子路的聲音..
有人..出去了。
…
俞安之數不清第幾次在半夢半醒間來。冰涼的地板,冰涼的鎖鏈,她翻了個身,在黑暗中摸索著爬上床,將自己埋入被褥中。終于..柔軟了一點…
這個房間里拉著密不透光的幾層窗簾,這是第幾個夜晚了?
這些天來雙眼哭得紅腫,重到勉強只能抬起一條縫。嘴唇干裂得稍微動一動就感到撕裂的疼痛,身上的上從紅紫色轉為淤青,破了皮的地方結了痂,嗓子啞得連最后一點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藍言將她一個人鎖在這里,自那晚后就全乎不聞不問,沒有食物,也沒有水。
是要任她在這里自生自滅,餓死渴死,變成一具干尸嗎?
沒有人聽到她徹夜的呼救,沒有人在意她的失蹤,連遠隔萬里的家人都幾乎死絕。她這樣的人,真的還有活路嗎?
不,她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殺了她。
俞安之木然地望向雪白的天花板,等到疼痛緩解,終于扶著床架光腳踩到地面上。
鐵鏈的長度不許她到窗邊拉開窗簾或是靠近門邊。俞安之拖著沉重的鐵銬來到衛生間,趴在水池上用自來水將自己灌飽。抬頭卻見不到一面鏡子甚至一塊玻璃。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不人不鬼的模樣。
低頭查看遍體鱗傷的自己,卻發現肋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這樣分明,凹凹凸凸被蒼白的皮膚包裹,猙獰地嚇人。
再也流不出淚來,淚腺卻疼痛酸脹得令人恨不得戳瞎自己。她最后看了眼那幾張照片,撕碎,將碎片沖進馬桶。
藍言..已經不在這里了嗎?
“滴。”
車庫的卷簾門忽然收到了信號啟動,樓下遠遠傳來輪胎碾壓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饑餓令她思維緩慢,等到反應過來,腳步聲已經在上樓了。
是她回來了。
藍言打開門,眉目舒展,快步走地到床邊摟住她,身上帶著新鮮海風的氣息:“這幾天,有沒有乖?”
俞安之被迫貼在她懷里,被外衣沾著的冷雨刺得瑟縮。藍言憐愛地撫摸她的頭發,像是要將整個人揉進身子里那般用力箍緊她的身體,許久才松開:“你瘦了好多..”俞安之早已無法發出聲音,只是垂著頭不看她。
“回家前去了趟超市,想到是該給你喂點東西了。”
藍言脫下外套掛到門后,又拎進來一袋食物,隨意向地上丟了個面包。俞安之抬眸望著地上的食物,全身的肌肉與骨骼都在隱隱顫抖。
餓,她真的好餓。
這么多天一來她第一次看向那個女人,女人的妝容精致如舊,紅唇勾了勾,笑道:“吃啊。”
她跪倒地上撿起食物,不顧形象地大口吃起來。太久沒有活動的咬肌幾下就酸得不行,可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要立刻生吞了眼前任何食物。
“慢點吃。”藍言蹲下身來,擰開一瓶水喂給她。俞安之貪婪地飲水、進食,在她面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她要活下去,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