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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查到線索后雷雪馬不停蹄地趕來淮州,和淮州市局軟磨硬泡了半天總算讓他們破例幫忙查到了當年地警情通報和死者的身份信息,生前家庭住址。從方才開始,雷雪在附近走訪了五六戶人家都幾乎沒有線索,少有人能了解甚至記得二十年前的陳年舊案。現下時間以至傍晚,繼續走訪完幾家住戶再趕回寧海恐怕已經太晚。
雷雪思索片刻,拿出手機發消息給凌與。
[凌老師,實在抱歉,我人還在淮州辦事,今天可能趕不回去了。]
[請問您明晚有空嗎?]
凌與很快回復過來,一如既往地簡潔:[沒事,明晚見。]
“嘎吱——”
門又被打開了。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走到門口。
雷雪禮貌詢問道:“奶奶,你好啊,我是警察。叫我小雷就好。”
“噯,你好。什么事體呀?”
“請問您對這個X2年的這個案件有印象嗎?或者,您對之前住在這棟樓的藍純女士,和梁先生有印象嗎?”
老太太顫顫巍巍取出眼鏡帶上,抓過復印件細細研究。
雷雪翻了翻手機,將白天在警局拍到的死者證件照展示給她。兩位死者是夫妻,似乎有一個孩子,但那孩子在公安系統里的不多的記錄全部停留在十幾二十年前。其實看到藍純女士的照片時,雷雪便覺得自己的猜測已經印證大半,可若想得到確鑿的證據,還是得進一步查下去才行。
老太太抬頭定睛看了看照片。沉默半晌,嘆了口氣。
“這不是,小純嘛”
終于有了些眉目,雷雪趕緊問道:“您認識她?”
老太太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目光渾濁復雜地看了看雷雪:“都過去這么久了,你們這又是在查什么呢?”
雷雪一時語塞。
“人已經死了,犯人老早槍斃了…”
“…”雷雪被問得發愣。難道要告訴老人,這家受害人孩子如今可能與幾起連環殺人案件有關嗎?如果說這家人的孩子是藍言,而藍言對兇手的家人犯下一樁樁可怕的罪行是為慘死的父母復仇,那她要伸張的正義又要怎么衡量…
但無論如何,剝奪他人生命這種事都是不被法律允許的。
“奶奶,不管怎么說…能請您和我說說當年的具體情況嗎?”
老太太扶著門邊的一把椅子坐下,沉重地呼吸:“小純她媽媽我認識的呀,一直住老城那邊前幾年走掉了。小純基本上是我看著長大的。之前在哪個局里上班,后來出來做外貿,能干的,賺了不少鈔票。”
“嫁了個老公,對她和小言言都很好。當時新房子買在我們家樓上,很好的一家人。”
雷雪問道:“小言言,是藍言嗎?”
“嗯。他們家小孩呀。大家都說跟她媽媽姓好,她媽媽這個姓好聽,而且是少數民族姓氏以后中考高考都有加分的。”
“嗯…那后來呢?”
“后來,那天上午快中午的時候,一個男的在樓下車庫說是車子倒車擦到一下,叫言言爸爸下去一趟,說要賠錢,后來又跟著他上樓。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進了門。再這下倒霉了”
“我們這些鄰居聽到打斗聲,又聽到有人在尖叫喊救命,趕緊報了警。我家老頭子,前兩年死掉了。他當時沖上去,到樓梯口看了一眼都不敢進去,說是滿地的血,言言她媽媽倒在地上,手腳都被綁牢的,肚子上被砍出一個大口子是死是活都不曉得。”
“后來還是一個警察先趕來,沖進去把那個人逼得躲到窗外。抓也抓不進來,還把警察也砍傷了。公安大部隊來了之后想辦法,最后調了消防過來用高壓水槍想把他沖下來,一整個下午,沖了四五個小時才把他逼進屋。”
“小言言真的塞古(可憐)啊后來好幾個警察沖進去找機會把她抱出來,聽說他們進去的時候言言就在床上,那個男的就扒在她房間窗外,那小孩連哭都不會哭了。她媽媽被拖出來的時候基本就沒用了,瞳孔都放大了,爸爸失血過多,后來也沒救回來…”
雷雪低頭,筆記停頓良久。
“奶奶知道,犯人當時為什么要這么做嗎?”
“有人說那個殺人犯慣犯了,臨川人,吃過十年牢飯,剛出獄。出來身上沒錢,隨機尋找獵物,誰開了門,就搶誰。還有人說,那家人可能和那個人認識,不知道是不是借錢討錢的往來,搞不清楚。當時那個人進去把人都綁起來了,讓他們給錢,當場給他轉過去十萬,還不夠,讓言言媽媽再打電話給家里,言言外公又給他轉過去二十萬。X2年的三十萬啊,轉過去還是把人給殺了。”
“哎…作孽啊…小純媽媽一夜白頭啊,后來有次在街上碰到我看起來像老了十幾歲。講到小純的事又忍不住哭出來。你曉得吧?她和我說,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那個男的后來被判死刑的時候在法庭上還大聲笑的出來,說了句:
“老子一個帶走三個,不虧!”
屋子里時鐘走路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
“我真的想不出來什么樣的人在那種時候還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