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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茨點點頭:“我想你也沒有回憶起多少,因為這并不是全部。”
她沉聲道:“我能如此清晰地講述那個不明生物墜落地球后的場景,是因為,當日我的一位同事就在那附近,親眼遙遙目睹了這一奇景,之后,和他同行的記者就將這件事見報了。”
“在公開報道之前,我的同事就找到我談論了這件事,當時經過了一些初步的私下研究,我認為,那些生物長出多余的肢體和器官可能是由于無比迅速且持續進行的細胞分裂,細胞增值和分裂的頻率一旦快起來,出錯的概率就會成幾何倍數增加,但這種急劇上升的細胞活性又并非普通生物所能承受的,由此加劇了它們的滅亡。”
易北洲的后背靠坐在椅子上,卻顯得格外挺拔筆直,他一只手支撐著下巴,思忖了幾秒后評價道:“這聽起來,就像一個進階版的癌癥。”
麗茨點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緊接著,她的嘴角揚起一分諷刺的笑意:“癌癥,有人稱它為上帝降下的催命符,但也有人認為,它蘊含著人類永生的奧秘。”
江歸荑沉默了幾秒,道:“所以,你們決定去研究這個不明生物?”
麗茨道:“其實在卡里科這樣的地方,每天在報紙上冒出幾十個奇聞詭事都不稀奇,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有天知道,只是,由于我和作為目擊者的同事的私下關注,這件事最終被當局得知了,為了防止引起群眾恐慌,報道被撤下了,但這項研究卻正式在美國生物科學研究所立項了。”
江歸荑輕聲道:“你們研究出來了多少東西?”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麗茨坦然道“坦白來講,一無所獲。”
“在這個研究項目被牢牢掌控在美國生物研究所手中的一年里,我們發現,這個能感染一切的不明生物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樣,無論我們用它接觸什么,對應的生物都毫無變化。不過,如果我們將一小片不明生物的尸體碎片喂給實驗品,實驗品依然會因為承受不住多余的力量而爆體而亡。”
“如果沒有后一種情況的發生,我們可能早就放棄了這個項目,只把它當作一場天外來客帶來的奇遇,但是,既然有第二種情況的發生,證明研究還是可以持續的,我們就將大量的人力物力和其他資源投入到了這個項目中。”
“然而,整整一年后,我們發現,憑借美國如今的科研實力,研究進展也就止步于此了,但這很顯然不能滿足我們研究它的初衷。”
“于是,就在2071年,美國當局作出決定,將不明生物的尸體分成了五份,邀請幾個主要國家共同加入研究。”
所有的迷霧盡數散開,江歸荑深吸了一口氣,道:“分配給華夏的那根觸手,實質上交由我父親進行主導研究了,對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字數也不多,周日考完試后我盡量多寫點
(雖然周日也沒考完全部的試,不過應該稍微能喘口氣了qaq)
第69章
——麗茨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標志著一切都結束了的雨夜。——
審訊室內, 麗茨的聲音分外清晰:“你父親當時時任華夏生命科學研究所所長,由他帶領的研究團隊來攻堅這個重大難題,是最為合適的。為此, 據我所知,他還特意從研究所內部精心挑選了一批在生物細胞、基因科學領域成就卓著的研究員, 讓他們也在簽訂了保密協議后,加入了他率領的研究團隊。”
江歸荑心說, 不只是那些研究人員,就連她也在父親的“坑蒙拐騙”之下,加入了那個研究團隊。
“但很遺憾的是,五國最卓越的科學家們的共同研究,也并未得到我們所期待的結果, 于是就在2072年,這個項目再次被各國不約而同地擱置了, 如果沒有之后的事情,曾經那場降臨在卡里科的荒漠上的異象,可能就如同從未發生過一樣了。”
麗茨的目光仿佛穿透審訊室的白墻,回到了那個標志著一切都結束了的雨夜。
暴風雨在天地間沖刷, 冰冷的雨珠重重地擊打在窗戶上, 美國生物科學研究所內, 往日同事匆忙來往的團隊辦公室內, 此時只有麗茨一人。
她站在寬敞的落地窗前, 遙遙望著所有的樓宇、樹木、車輛都被罩上了一層迷蒙的霧,像是一場永遠刺不破勘不透的夢境。
她聽見電話那頭, 聯絡員崩潰的哭聲:“就在剛剛, 華夏那邊也反饋說, 他們不會再參與這個項目了……到現在為止, 四個國家都說他們沒有任何進展……法國還說,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謊言,要讓我們賠償他們的科研損失……我們,我們真的還要繼續下去嗎?”
麗茨輕聲說:“就連江教授那邊都沒有任何進展嗎?”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和抽泣聲,但沉默就已經說明了答案。
“罷了,若是他也沒有辦法,那可能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吧,我唯獨相信,他會竭盡所能的,哪怕是為了那件事……”
聯絡員驚訝的聲音傳來:“什么事?”
麗茨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嘆了口氣,道:“……沒有什么,別哭了,明天我就會和上級層報,說服他們放棄這個研究項目,然后解散團隊。”
掛斷電話后,聯絡員低低的抽泣聲卻仿佛還響徹在她耳旁,與暴雨中豆大的水珠砸向地面的重響逐漸重合。
她仍保持著方才通話時的姿勢不動,如果有人恰在此時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定能看到她格外寂寥的背影。
這個持續兩年的項目即將走向終結,她并沒有聯絡員那么激烈又悲傷的情緒,聯絡員怕的是他們這些人最好的研究年華,都被白白耗費在這個注定無疾而終的項目上,所以聽到她說項目終結的時候,松了一口氣;但她,在意識到長達兩年的努力告終時,卻并沒有感覺到劇烈的情緒波動。
就像是,看見一個學成多年的孩子終究要離開家那樣理所當然。
或許,那場伴隨著流星雨而來的異象,終究是地球人即便窮盡所學,仍舊無法探索、無法看破的不可知不可求之物。
既然如此,就把它忘了吧。
麗茨的眼中透出一種孤寂感,她坐在審訊椅上,對面是易北洲和江歸荑,但她的眼神,卻像是遙遙望著漫長到令人絕望的長夜。
易北洲沉聲道:“可是,眾生畸變還是發生了。”
麗茨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笑容中帶著一分苦澀,道:“對,它還是發生了,在我們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時候。”
易北洲的臉色變了,他緩緩問道:“你不知道眾生畸變是怎么發生的?”
麗茨的表情平靜,道:“據我所知,從實驗終止的那天開始,我們五個國家都未再對這個已經失敗的項目傾注更多的資金和人力。而關于眾生畸變是如何在華夏西京市華清路率先蔓延的——”
麗茨深深地看了江歸荑一眼,道:“我們也很想知道,你的父親究竟做了什么,才造成了這樣的……”
她似乎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咽下了那個詞,繼續說道:“這才是聯合政府一定要帶你回曼哈頓總部的原因。通過您的報告,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份,但他們更想要從你這里得到的是,你父親是如何做到的?”
“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東西。”
麗茨的目光緊緊盯著江歸荑,明明不帶有咄咄逼人的味道,卻讓人感覺如芒在背。
易北洲見狀,安撫地看了江歸荑一眼,對著麗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