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嗯,聽你的,我們這就走。”
顧淵的聲音依舊很溫和。隨著一聲巨大的水花潑濺聲,外形拉風的懸浮車如離弦之箭般向著雨幕更深處一頭扎了過去,無邊無際的黑暗當頭籠罩上來,將那輛小小的車子一口吞進了夜色中。
滂沱的雨水嘩啦啦地從厚密的云層上砸下來,懸浮車留下的波瀾痕跡很快就被更多的雨水沖散。除了被拋在雨中的咖啡杯與空盒子外,咖啡廳的門口處,再也找不到任何懸浮車曾經停靠過的痕跡。
這一夜大雨傾盆,顧家的幺子顧淮徹夜未歸。
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連他的母親也沒有:顧淮本來就是個浪蕩公子,一天兩天地偷跑出去找不到影子也是尋常的事。大家都習慣了顧淮的徹夜不歸,如果他是在別的地方失蹤,那顧家也許還會為他的安全而擔憂,但是這里是銀輝共和國,誰敢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動顧家的人?
這樣的認知,一直維持到了第二天傍晚時。
正是黃昏落日的時分,巍峨的顧家大宅籠罩在沉沉將墜的夕陽下,整座屋子都被照映成了一種朦朧的血色。房屋兩旁種著的濃綠色常青樹沉浸在夕陽的余暉中,也顯得發黑發烏,透著股格外不祥的征兆。
長長的宴會桌邊,顧家人正圍坐正在一起準備吃飯。豪華的飯廳內只坐了寥寥幾個人,看起來空蕩蕩的,但宴會桌上卻擺滿了菜,更顯得坐在桌邊的人少。
事實上有資格坐在這吃飯的人確實不多——這張桌子,其實是顧家家主顧從章一家人專屬的座位。在這“一家人”的范疇里,既不包括顧清玄,也不包括顧淵,能夠坐在這桌邊吃飯的,只有顧從章夫婦與他們生的那五個孩子而已。
此時早已經過了飯點,桌上的飯菜卻還一筷都沒有動。
“老六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嗎?”
顧從章加重了聲音說。他抬眼掃了掃周圍,愈發覺得自己的身邊空蕩蕩的,雖然滿打滿算不過是少了顧淮一人而已,本來人就不多的桌子上卻好像驟然空了大半,怎么看怎么都覺得不對勁。因為心情不佳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便稍稍抬得有些高,眼眸中隱隱有著一絲不悅。
今天是顧家的大好日子。趁著“先生”倒下的機會,顧從章剛剛巧施妙手,吞下了一大片地盤來,著實是發了好大一筆意外之財。能夠又快又好地辦成這件事,顧從章心里是頗有榮焉的,他本來興致勃勃地回了家想和家里人分享一下喜悅,沒想到一到家就被當頭潑了盆冷水:他的小兒子顧淮居然根本就沒有回來!
他可是早早地就讓管家發了消息去顧淮的個人終端,讓他今天千萬記得回家吃晚飯。結果等到現在飯菜都涼了,顧淮卻是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在顧從章隱含怒火的目光下,顧家的長子顧沉和幾個弟弟悄悄碰了下眼神,在自己母親的示意下,無可奈何地硬著頭皮挺身而出,小心翼翼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畢竟這幾天大家都忙……”
在賣掉了顧清玄之后,那三個星球的交接的確是讓大家都很忙,但要說顧淮也忙,那就純屬是胡扯了。他每天沒事干不給家里添亂就不錯了,又能有什么忙好幫?顧淮要是伸手去幫忙,那肯定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越幫越忙!
顧從章狠狠地剜了自己的大兒子一眼,心道這小子連找個借口都不知道找個好的。他有心想要發作,可是該承受他怒火的正主兒卻壓根不在場,向著旁人發火氣又顯得很沒有來由,坐在那里運了半天氣,顧從章也只能恨恨將筷子一拍,道:“吃飯!”
飯吃到一半時,顧家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咚咚咚!”
“誰啊?”顧家的老二顧涯放下筷子,準備起身去看看敲門的是誰,將要邁出腳步時,卻被他的母親給攔在了半路。
“你們繼續吃吧,我去前面開門。”顧從章的妻子陸青優雅地從座位上起身。她有些懷疑在外面敲門的人是顧淮,為了防止這個小兒子不會看眼色,又一次踩到他老爸的痛腳,陸青決定自己親自去給他提個醒。她踏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自飯廳一路走到了門外。
門外守著的機器人管家已經去開了門,沒過一會兒,陸青便身姿搖曳地一路走了回來,她手里拿著個小小的包裹,神色帶了些疑惑:“我去的時候門外已經沒人了……管家說是送包裹的……真是的,平時他們送包裹來從來不敲門啊,今天也沒送什么大件東西,怎么還要特意敲一下?難道這包裹里的東西很貴?”
她說著,隨手晃了晃手中的包裹,包裹中的東西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啪啪”的輕響。
“是什么東西啊?”顧家的三兒子顧海好奇地問,陸青白了他一眼:“還用問?肯定是你們幾個又在光網上訂了什么!一天到晚背著我在光網上東看西看,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看是給你的零花錢太多了……”
她一邊絮絮地說著,一邊隨手拆開包裹,露出了里面的小小首飾盒。
“喲?還是首飾呢?是給你們可憐的總被忽視的老媽買的,還是給自己最近心愛的小女朋友買的?”
陸青調侃地說著,隨手翻開了首飾盒的盒蓋,飯廳里的氣氛已經在她的調節下變得輕松起來。就連顧從章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頗有興趣的看著她把盒蓋翻起來,幾個兒子們互相打著眼色,猜測著是誰買的這個首飾——
“啊!!!!”
在翻開了首飾盒子的那一刻,陸青突然凄厲至極地大喊了起來!
——這只包裹里面裝著的東西不是別的,恰恰是一對被盛在血紅色的首飾盒里、顏色黯淡且渾濁的眼睛!
它曾經可能很像黑珍珠,但現在已經變得連玻璃球也不如,褐色的干血黏在眼珠上面,讓它看上去骯臟又惡心。但即使這雙眼睛已經和它尚在眼眶中時面目全非,陸青依然只看一眼就立刻認了出來:
那是……屬于她兒子顧淮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_(:3」∠)_如你們所愿。
第10章
顧淮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被人活生生從眼眶里挖了下來,甚至不曾清洗一下,就被直接放在了首飾盒中。由于那只首飾盒并不是為了盛放眼珠而制作的,當陸青伸手打開那只盒子時,她兒子的眼珠已經從固定的凹陷處脫落下來,正在血紅色的天鵝絨軟墊上胡亂地滾來滾去。
陸青只差一點點就發了瘋。
她根本聽不進任何人說的話,甚至想要撕打準備從她手里拿走盒子的顧沉。
“顧淮死了!他死了!有人殺了顧淮!這是他的眼睛啊!是他的眼睛!”
在陸青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顧從章皺著眉頭快速發出了幾條信息,然后又陸續收到了一些來自不同地方的回復。大部分回復上都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但在看到其中一條回復的時候,顧從章的臉色突然變了變。
“失蹤前正前往阿爾伯特星港……”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臉色難看地抬起頭,突然厲聲命令幾個兒子抱住他們的母親,帶著他們連拖帶拽地把她弄上了二樓的書房。幾乎是用趕的,他將兒子們驅出房間,將陸青一個人關在了黑暗的房間里,然后用力地鎖上了門。
“你們的母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壓根沒有多余的解釋,顧從章站在書房門口,直接用凌厲的眼神命令顧涯他們回房。即使顧涯等人最年輕的也已經滿了18歲,甚至年紀最大的顧沉已經是四階的金屬系異能者,但在自己父親的面前,該回房去也還是只能回房去。
“等回去再說。”
顧沉對著自己的弟弟們做著這樣的口型,在其他幾人心領神會的目光中,幾間臥室的門被一扇一扇關了起來。
在最后一扇門也被關起來之后,顧從章方才轉過身,看著書房厚實的實木大門,足足沉默了有半刻,他終于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他實在是不想面對一個近乎半瘋的女人,但誰叫那女人是他的現任老婆,他剛剛死了的那個兒子的媽……
顧從章搖搖頭,不情不愿地走過去,先是側耳聽了聽房間內的動靜,然后方伸手握住門把,緩緩往右一擰,轉開了這扇沉重無比的大門。
冰涼的木門無聲地滑過門軌,走廊里的燈光呈扇狀灑落在書房里,照亮了厚厚的駝獸絨地毯,也照亮了跪坐在地毯上面滿臉都是淚痕的陸青。后者此時正披頭散發,嗚嗚地低聲抽泣著,臉上漂亮精致的妝容已經完全糊成了一團。
嫁給顧從章這二十年以來,陸青也算是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但無論在怎么樣艱難的狀況下,她也始終保持著一名貴婦人應該有的儀態,從未讓顧從章看見過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這是陸青第一次在顧從章的面前失態,甚至在被顧從章關入房間前,她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失去了理智的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