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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繼續往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他再沒有一絲力氣,四條腿一軟,整條狗便趴在了馬路中間。
他喘著粗氣,肚皮一鼓一鼓地上下起伏。傲風覺得有些不妙,他好像發熱了。
對于一條從小生活在溫室里的狗子來說,他今天的運動量太大,沒吃飯又淋了這么久的雨,不生病才是怪事。
他掙扎著想往旁邊移動,可四爪無力,狼狽地扒拉了一會地面,他開始自暴自棄。
雨下得這么大,應該沒有車子會經過吧?其實就算經過了也沒關系,壓死一條奄奄一息的狗,那些人根本就不會在意,甚至都不會停車看一看。
……
“叭——叭——”
小李從后視鏡看了坐在后座的那位神情嚴肅的老人一眼,忍不住又按了幾下喇叭。在車燈的照射下,他發現,擋在車前不遠處的那坨東西動了動,很快又靜止了。
雨天路滑,開車本就不易,偏巧這邊距離市區太遠,這段路燈壞了報上去也一直沒人來修,昏暗的環境就更加考驗司機的技巧了。
小李對于自己的車技一貫很是得意,往常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但今天他格外慎重,因為坐在后座的那位老人,正是安陽市公安局的局長沈遠輝。
當他的車子被這位攔住時,小李還以為是自己提前下班被發現了。雖然他沒有給這位沈局長開過車,但從別的司機嘴里聽過不少關于他的傳聞。據說這位沈局不茍言笑,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厲害人。今天被人家抓個正著,也算他倒霉了。
他正想下車接受批評,卻沒想到沈局率先敲了敲車窗,并示意他把后車門打開。小李手忙腳亂按下了開關,訕訕地叫了聲“沈局好”。
沈局點頭回應,和藹地說道:“小同志,耽誤你一會,麻煩你先把我送到警犬基地去。”
小李連忙答應,手快地啟動了車子,一腳油門就開了出去。
一路上,小李不時抬頭,從后視鏡暗中觀察沈局。沈遠輝今天穿的是便衣,一件半新不舊的夾克,袖口處磨破了點皮,看起來很是樸素。一路上他的眉頭都沒舒展過,顯然是在為某件事煩心。
從他要去的地點,小李聯想到最近的一則新聞,說的是南邊某個訓練基地的人員和不法狗販暗中合作,把基地的警犬們拍賣出去做種犬。
——難道安陽也有這種情況?!
小李一驚,覺得自己似乎窺破了某個秘密。那么,沈局這是去暗中調查的?想到這,小李心中滿是激動,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上來了,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前方,扶著方向盤的手也激動得冒青筋。
安陽市警犬基地他不陌生,今年也跑過兩三次了,知道繞過前面那幾個大彎后再有幾分鐘就能到了。他打了個呵欠,一個多小時緊張的行駛讓他有些疲憊。
“吱嘎——”
小李剛想放松警惕,卻突然一腳踩住了剎車。即使綁了安全帶,他的整個身體也忍不住往前傾去,后座的慣性之大可想而知。
小李不敢看后座那人的臉色,努力睜大眼睛往前看去,透過鋪天蓋地的雨幕,他看見擋在車前頭的那東西,似乎是一條小動物,八成是從山上跑下來的什么。這段路連著大山,時常會有野獸跑到馬路上來。
他按了幾下喇叭,那東西似乎動了動,很快又沒了動靜。八成是死了,他想。
“怎么了?”見小李一直沒動,沈遠輝問道。
“沈,沈局……前面路上好像有只什么動物死在那了,您等會,我從旁邊繞過去。”說完,就開始倒車,準備從它旁邊繞過去。
在車子經過那動物身邊時,沈遠輝不經意偏頭看了一眼。正巧這時天空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整條山路,也照亮了地上那條小動物。
“停車!”沈遠輝喝到。
小李聽到指令,再次緊急剎車。車剛停下,沈遠輝就打開車門奔了出去。
小李趕緊拿上車里備著的雨傘跟了下去,雨這么大,淋生病就麻煩了。
等他走到沈遠輝身邊撐開傘時,他才明白為什么沈局會突然讓他停車。
倒在路中間的小動物,竟然是一只脖子上戴著項圈的德牧幼犬,借著手機的亮光,還可以看見那項圈上的一串編號,開頭的ay字樣,分明就是警犬基地的標識!
第3章 決定做只好狗
熟悉的消毒水味,讓有著靈敏鼻子的傲風還沒睜眼就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他隱約記得自己在馬路上躺了很久,后面來了一輛車,下來一個人,那人把他托起來時,他好像還舔了舔那個人的手……
等等!舔手?!
傲風懊惱地伸出毛爪往臉上一拍,“汪嗚”一聲,直呼太過丟臉。這該死的不可抗拒的種族天性!
“還知道不好意思呢?”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帶著熟悉的奸詐感。傲風睜開眼,發現獸醫徐東正一臉興味地看著它。想起幾次被他扎針的痛感,傲風一僵,往另一條前腿上看去,藥水果然正從一條透明的管子流向他的身體。
徐東好笑地看著這條幼犬一臉不可置信的呆滯模樣,怕扎針怕成這樣的,也就這只了。剛剛這只幼犬一送過來,徐東就認出它了。這只叫做傲風的幼犬不滿兩個月就因為拒食被送進來過。他本以為是剛斷奶不久因為不適應而厭食,或是腸胃消化出了問題,抑或是誤食了什么東西之類的原因。
可檢查后,徐東卻發現它的身體除了饑餓外很是健康,一身小奶膘餓了幾頓也沒見消瘦。經過各種測試,他認為,傲風之所以拒食,八成是故意的。
徐東決定給它掛營養針,當針頭刺進狗腿時,那只原本一臉賴活不如好死的幼犬突然大聲“啊嗚”起來,仿佛他不是在幫它掛水,而是在殺狗。
徐東笑著調侃了幾句,說什么“不吃飯以后就每天來扎針”之類的,沒想到這只幼犬當晚就吃食了。
后來幾次接種疫苗和注射芯片時,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只幼犬對于針頭的恐懼,只是沒想到動物也會有“針頭恐懼癥”。
“還逃走呢?平時不參加訓練,這會抓瞎了吧?才跑了五六公里就沒力氣了,要不是沈局剛好路過,你小子就完了。”徐東擔任基地的獸醫也有幾年了,還是第一次發現出逃的幼犬。
面對徐東的嘲笑,傲風齜了齜白森森的牙齒以示威脅,卻被他抓住機會,掰開嘴巴檢查了一下。
“換的牙還挺整齊的,看來應該沒挑食。”徐東自言自語道。
傲風沮喪地耷拉著腦袋,要他還是個人,徐東這樣的小白臉,他一拳就撂倒了,哪會躺在這里任人魚肉。
不過,再怎么想,他也變不回人了。而且他這次出逃失敗,基地肯定不會再放任他了。說不定考核一結束,就要把他閹掉了。
誰來給他一個機會啊,他決定要做一條好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