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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止盯著裴璟泛紅的漂亮眼睛,蹙了蹙眉,看到一旁的青柏和庭院里的仆役,心下了然。
“隨我一同進屋里罷。”謝行止說著轉身進入了書房,裴璟默默的跟在后面,
“現(xiàn)下沒別人了,讓人尋了我回來,又不說話是什么道理。”謝行止坐在黃花梨鑲玉羅漢床上,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裴璟也坐過來,姿態(tài)慵懶。
裴璟走到近處,只不過不肯坐到榻上去,他心里起了疙瘩,不愿同謝行止靠得這樣近。裴璟也不扭捏,開口直接問道:“昨日夏監(jiān)丞來找我,說我答得卷子和幾人的雷同了。”
“你那日…突然問我對于戶籍制度的看法,還同我講了這么多…”
“所以呢?”謝行止望著裴璟。
裴璟艱難的擠出了堆在嘴邊的話:“所以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會考這個提前透給我了題目,還同時告訴了其他人,讓老師以為我舞弊。”說完,把頭歪向一邊不再看謝行止,裴璟問完,眼淚便在眼眶里打轉。
他從沒這樣惡意的揣測過一個人,更何況這人還是謝行止,可現(xiàn)下發(fā)生的事確有逼著他不得不往這處想。
謝行止聽完不置可否,抬起手來掐住裴璟的手腕摩挲幾下,慢悠悠地問道:“那你覺得我這樣做是有何目的?”
裴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使勁準備抽回手,卻被謝行止牢牢的攥住無法掙脫,裴璟皮白肉又嫩,被鉗住的手腕處變得紅彤彤的。他瞧著自己的手腕,想著這人怎么這樣壞了,壓抑不住地抽噎一下,眼淚還是強忍著沒流下來。
“裴璟,我如果這樣做了,總要事出有因吧。”
“你心里在想什么便說出來,說不定…你沒猜錯呢…”謝行止放低聲音徐徐引誘道,他的聲音低沉緩慢卻又像鉤子,勾出裴璟的內心想法。
裴璟果然上鉤,抬起紅紅的眼睛看著謝行止:“你是不是也有斷袖之癖,想從這國子學內尋個契弟。”
謝行止聽完臉上笑意更大,像是奸計得逞的大貓,說出的話卻讓裴璟意外:“不是我做的。”
“我也不知道薛老竟然會出這道題,我若是提前知道了,那不就是泄題了。”
這次的題目確實是薛正弘一時心血來潮出的,因著想要進行戶籍改革,便給所有監(jiān)子們都出了這道題,一是看看有沒有什么靈感,二是為了找尋好苗子。
裴璟啞然:“那為何還有幾份雷同試卷?”
說起這個,謝行止頭疼似的扶額:“可別提了,為查這事忙活了一整天。”
“崇志堂里的幾個蠢貨,不知道從哪里聽得了風聲,說此次考試極為重要,便在考完試后拿錢賄賂了看管卷子的雜役,將自己的卷子連同我的一起偷了出來。”
“這群沒有腦子的東西抄算學也便罷了,竟連這時務策也只略改了改便抄了,把重新改好的卷子放回去自以為能瞞天過海、真不知是如何活到現(xiàn)在的。”
“而你”謝行止看了看裴璟,眼神里似有憐憫。
“雖你我算學解題步驟大不相似,但是得分都極高。又因為時務策答題思路一致,本著一個也不放過的想法,夏監(jiān)丞便把你喊了過去,想著詐你一詐。”
“小裴璟,這事你可是冤枉我了。”謝行止看起來有些可憐。
事情確實朝著詭異的方向發(fā)展,卻和裴璟以為的完全不同。
想到自己剛才得那套“契弟”論,裴璟恨不得一頭撞死過去。一輩子很短,但以后每次午夜夢回想到自己曾大言不慚地問謝行止是不是想讓他做契弟都會是一場殘忍而漫長的精神懲罰。還是死了干凈,裴璟了無生趣地想,就讓我清清白白的回到現(xiàn)代罷。
面前裴璟的表情十分生動,眼尾還泅著一抹紅,睫毛被眼眶的淚水濡濕,忽閃著在謝行止心里掀起一場小型風暴。
壞消息,他被欺負了;好消息,欺負的人是我,謝行止對此感到滿意。
于是謝行止開口:“你有一事卻沒說錯。”
“什么?”裴璟嘴比腦子快。
“我確實覺得你十分乖巧可愛,有意于你。”
說著謝行止拽著裴璟的手腕往前一拉,裴璟沒有防備一頭栽到謝行止的身上。
謝行止附身湊到裴璟耳邊,一字一頓道:“就是我想與你同榻而臥,夜夜耳鬢廝磨的意思。”
第15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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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氣氛凝滯,時間仿佛被定格了,只有香爐還在緩緩飄出裊裊青煙,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剛才還是現(xiàn)在哪個氣氛更尷尬。
謝行止不食人間煙火的翩翩貴公子形象深入裴璟內心,永遠溫潤如玉,永遠如沐春風,同榻而臥、耳鬢廝磨這樣的孟浪話從謝行止嘴里說出來,對裴璟的沖擊不亞于有人告訴他魏勉其實是在女扮男裝。
裴璟腦子直接宕機,殘余的些許意識在掙扎告訴裴璟“偶像塌房”這個事實。沖擊太大,裴璟甚至忘了哭。
謝行止就這么悠閑看著裴璟天人交戰(zhàn),他志在必得,所以并不介意把這個獲得的時間拉得長一些,他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些許的趣味,看著無路可逃的小獸驚慌失措。
“怎么這般呆呆的樣子?”謝行止松開裴璟的手腕,手很自然的滑到了裴璟腰間,微微摩挲能感受到腰身纖細。
裴璟掙扎著直起身子,但腰身還是被謝行止緊緊箍住。
裴璟恢復了點理智,張嘴欲拒絕:“我...”
“你可要想好了。”謝行止打斷他:“我不是陸廣謙那個只會虛張聲勢地蠢貨。”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笑意,另一只手抬起來狎昵地摸了摸裴璟的臉蛋:“原以為我們小璟會因為陸廣謙的事兒來求我。”
“你怎么知道?”裴璟震驚,這事他從頭到尾只告訴了魏勉一人。
“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這具軀殼內里早就換了人。”謝行止漫不經(jīng)心的甩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你說若是你父母知道了該如何?”
裴璟駭然,強撐著鎮(zhèn)定:“謝公子你在說什么胡話,我當然是裴璟。”語氣里的顫抖卻泄露了他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