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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得撓我。
唯有一次運動會他服了軟。一場接力跑,我最后一棒,我們班已經被落到第四了。我知道白小年坐下面,他是班長,集體榮譽感最強,肯定一眼不差盯著場上。有他看著我能丟人嗎?我必須是卯足了勁兒反超回去。
汗從額頭流到眼睛里,蟄得睜不開眼,但憑直覺往我懷里撲的肯定是白小年。
“胡嘉銘,你喝水嗎?”他拿著心心相印的小包紙巾給我擦汗,上面印著紫色的小熊印花還帶著股香味兒,給我擦汗真是浪費。
夏天穿的單薄,我摟他的腰,是真他媽細。我說:“小年,我這是為你跑這么快的,你不得以身相許?”
這回白小年沒打我,他貼著我的耳朵很小聲叫:“老公?!?
一瞬間,胡某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第4章
白小年跟我不一樣,我是他費盡心血拉到班級平均分,他一天不管我我就能掉下去。他是天賦好又刻苦,直到六年級我都沒見過他考試分數下94。
我不嫉妒他,他是我罩的,考得好我臉上也有光。
白小年周末都是課外班,反正我也沒事,就陪他一起去。目送他進補習班,我就推著自行車往肯德基門口一停,鉆進去趴桌子等他一個上午。
那會兒也沒啥娛樂項目,我的破諾基亞上只有個貪吃蛇,也不好玩。我從前臺要杯冰塊,冰塊兒不要錢,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數著時間嚼,嚼完一杯他就出來了。
干啥事都沒長性的胡嘉銘唯獨陪白小年上課外班這事風雨無阻,我像被灌了迷魂湯,他不走我不走。
“胡嘉銘,你等我的時候能不能做題?”他問我。
我搖頭,我說我不是學習的那塊料,將來等白小年出人頭地接濟我。
老胡說我迷上白小年了,天天跟人屁股后面。我說怎么了,我以后把他娶回來,讓他天天跟著我。聽聞此言,老胡吹了半瓶啤酒,一邊嚼炸花生米一邊長吁短嘆,嘴里的大金牙都透出一股感慨味。
他說:“別了胡嘉銘,咱老胡家沒一個好東西,還是別禍害人好小伙子了。”
白小年說,別聽你爸胡說,你不差。說著他又往我筆袋里裝糖,狠毒的白小年放話要給我吃成蛀牙,這樣就沒人和我玩了。
小年媽問我:“嘉銘,你爸說讓你考啥學校了嗎?”我老在白小年家蹭飯,不是說別人家的飯香,實在是自家沒得可吃。我懶,我爸比我還懶,大懶支小懶,誰也不做飯。只能麻煩白女士每天給我多備份碗筷。
我對小升初一事毫無概念,就隨便報了個中學名,因為這個學校離家近,三小一大半學生畢業都要考這里。
“哦,小年應該要考一中,你們學校有推優名額的對吧?”阿姨隨意的說,我卻愣住了,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我看一眼白小年,他還在搟碗里剩的飯粒兒,伸著舌尖舔,因為老師說剩飯剩多少粒飯以后對象臉上就有多少麻子點。
我終于想起了我與他是有多不同,盡管我不再是吊車尾,但他可是年級尖尖兒,我去三中,他要上一中。市重點,我想都沒想過,他哪怕不推優都能考上。他是那么優秀,優秀到我不敢想以后。
“你要上三中嗎?”白小年歪著頭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