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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這就不講武德了?踢球怎么能用?手呢?
孩子?們這邊歡呼著追逐著玩豬尿泡,大人們那邊在?四個大隊長的組織下?分?完豬肉,女同志們開始準備殺豬菜,男同志們將豬肉各自拿回家后,忙活了一早上終于可以歇會兒。
圍坐一塊,抽煙的抽煙,喝水的喝水,閑聊起來,聊著聊著很自然就扯到了大肥豬暴走那事兒,好?在?沒人傷著,不過想起來,大伙還是后怕,三?百來斤能把人踩死。
“郝知青沒事兒吧?”周湘華作為第四大隊長,對自己手底下?的知青,雖然嚴苛,但也關心。
郝巖年將視線從大爺大媽堆里收回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笑?笑?地搖頭。
“那就好?。”周湘華瞅向瘋跑瘋鬧的孩子?們,穿著大紅棉襖的小丫頭,悄咪咪地挪到曬谷場最角角,蹲地上蜷縮成一團,當自己是小蘑菇,明?顯不想別?人注意,偏偏哥哥們愛得太深沉,搶到豬尿泡后都踢給?她。
“苗苗,球球,踢過來!”
小丫頭又?很乖,不想哥哥們失望,只得動動小腳踢踢,最后把自己累得夠嗆,張著嘴巴哈哈出?氣。
周湘華看到這里,眼底難得有?過笑?意,有?人跟著看了眼小苗苗,感嘆道:“那丫頭運氣真好?。”
當時可把大伙嚇壞了,萬幸千鈞一發之際,大肥豬沒了力氣,筆挺挺地倒地上,之后幾乎沒再掙扎,就連周戰山也說,今天這豬是他幾十年來殺得最輕松的一只。
“求求,苗苗不想踢了~”小苗苗太累了,決定擺爛,小屁股坐下?去,咦?小屁股扭扭,她好?像坐在?了別?人的鞋子?上面,小苗苗連忙起來,一著急,差點摔個大馬哈,一只手拉住了她。
小苗苗轉過身,仰著小臉軟乎乎說:“謝謝叔叔。”
郝巖年蹲下?和她平視,笑?得溫吞,“不用?謝,小朋友。”
他打小記性就好?,很遙遠的事情也記得,比如初戀對象兩三?歲的模樣,雖然當時他也就四五歲。
郝巖年盯著小苗苗的臉,一雙狹長的眼睛微瞇了瞇,有?過異樣的情緒,不過被鏡片完全擋去,母女倆居然長得一模一樣。
小苗苗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看,小腦袋瓜歪了歪,問:“叔叔認識媽媽嗎?”
郝巖年微笑?地摸摸她的小臉,簡單回答道:“嗯,我們是好?朋友。”
如果顧何?不插一腳,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他閨女。
小苗苗也有?好?朋友,就是小九,她們約好?一輩子?在?一起,于是問:“叔叔會不會和媽媽一輩子?在?一起?”
郝巖年想了想,點頭。
“真的好?朋友耶。”小九有?其他好?朋友,小苗苗一點不介意,甚至替小九感到高興,因為她來這里,也交到了別?的好?朋友,小苗苗牽起郝巖年去找周湘云。
周湘云看到小苗苗跟郝巖年在?一塊,招呼她:“苗苗過來。”
雖說郝巖年長得人模人樣,記憶里對原主也溫情款款,跟他接觸過的都說他好?,如果他真的好?,就不會不辭而別?,這么多年不回家,也不給?家里報個平安,害得郝家二老提心吊膽,將原主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為難。
他那么喜歡原主,怎么舍得她受這些委屈?尤其是這份委屈因他而起,他分?明?就是借自己父母之手報復原主。
一個連自己父母都利用?的男人,你還指望他是什么好?貨色,就算原主負他在?先,但跟她周湘云有?什么關系呢?
小苗苗跑過去,指著郝巖年高興地說:“媽媽,叔叔說他是媽媽的好?朋友耶。”
七十年代思想單純,也更加保守,亂搞男女關系是大罪,男同志跟女同志關系清白,只能是革命友誼,好?朋友多少有?些曖昧。
小苗苗一句話,大爺大媽們開始掃射,他倆不都是渝城人嗎?不會周湘云還沒離婚就好?上了吧?
女同志婚外情很少發生,一旦被驗證,不僅要被笑?掉大牙,還要被“游街示眾”,就算被冤枉,人言可畏,當事人也一輩子?抬不起頭。
殺人誅心,郝巖年心夠黑啊,周湘云攬著小苗苗的后腦勺,將人護到身后,笑?盈盈地告訴所有?人她和郝巖年的關系:“是老相?好?。”
郝巖年神色僵了僵,沒想到對方如此坦誠,一點不像他認識的周湘云,郝巖年看向周湘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周湘云以不變應萬變,反正笑?就對了,就算郝巖年識出?破綻又?如何??他們三?年多沒見過了,期間變故那么多,她有?點變化也是理所當然,對他的懷疑,她無所畏懼。
其他人也沒想到周湘云居然就這樣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跟郝巖年的關系,絲毫不加掩飾,如此一來,他們心中的猜疑瞬間煙消云散。
畢竟掩飾才是解釋,而解釋就是事實。
“郝同志是我處過的第一個對象,”周湘云看向郝巖年,滿是愧疚,“是我對不起郝同志……”
話沒說完,眼尾濕浸,周湘云抬手悄然抹去,一副“我也是身不由己萬般無奈”的表情。
但你要問我也不會說,你就自個兒去猜吧。
郝巖年心癢難耐,幾次看向周湘云,欲言又?止。
時隔這么多年,他真的一點沒變,自尊心還是那么強,周湘云回想當年,當初郝巖年之所以跟周湘云好?,并不是他多喜歡她,只是因為周湘云是棉紡廠乃至整個渝城最好?看的姑娘,跟她在?一塊,不管走哪兒都是人們關注的焦點,這讓郝巖年倍有?面子?。
而郝巖年內心深處其實并不滿意周湘云,覺得她被家里人慣壞了,過于任性過于矯情了些,不過還有?得救,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只要結婚,他有?信心把她教好?。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快要結婚的對象,突然跟別?人好?了,棉紡廠都在?看他笑?話,這讓郝巖年怎么受得了?一氣之下?,遠走他鄉,所有?罵名周湘云一人承下?,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就是說,兩人感情出?問題后,一直到郝巖年離家出?走,他跟原主未曾見過面,周湘云就這漏洞大做文章,倒打一耙。
“瞧小云那表情,一看就有?故事,肯定是她城里父母逼迫她,不然以小云的品行,怎么可能做出?始亂終棄這缺德事兒!”
大爺大媽之所以穩坐村里八卦源頭,還不是因為他們立場不穩最易洗腦,周湘云打入敵人內部,一口一個叔叔嬸嬸,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給?他們留下?好?印象,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幫她說好?話嗎?
周湘云從不做無用?功,準備用?來對付原主知青院的那位“好?閨蜜”,以魔法打敗魔法,郝巖年趕趟兒湊上來,正好?驗證成效。
“聽說小云那個前夫是科研員,一個月光是工資就有?五十塊,還不算其他福利,那老兩口棒打鴛鴦還能為什么?想小云攀上高枝,他們一家子?跟著享福唄。”
“哎呦老天爺,那不是賣閨女嗎?跟拍花子?有?什么區別??為了錢毀了閨女終生幸福,他們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那也得有?良心不是?說不定他們早就知道小云不是親生,所以才強迫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是想趁事情敗露前榨干她最后一點利用?價值。”
周湘云:“……”
大爺大媽不愧是風里來風里去的老一輩,見過大世面,想象這么豐富,一人一句,說得她都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