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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讓你這樣的異國醫生給我們國家總統的候選人動手術!”
伊芙的話沒有說完,她身后的人群中就傳來了這樣的一聲大喊,與此同時,一陣疾亂的風聲朝著伊芙的后腦飛去——金發女子聽見了風聲,她下意識地想要轉過頭去看,卻猛然被一片深綠色的衣襟兜頭擋住了視線!
她被一個穿著深綠色秘密警察制服的身影整個擁入了懷中。
只聽“碰”地一聲玻璃碎開的聲音,深紅色的葡萄酒水在黑發青年軍官的后背上洇開,玻璃碎渣落地的時候混合著滴答滴答酒水灑落的聲音。伊芙抬起頭,從她的視線角度向上看去,只能看見尤里堅毅清晰的下頜線條,以及緊緊抿住的唇線。
其實就算不抬頭去看,她也知道對方是誰。
尤里·布萊爾這個蠢貨!
伊芙忍不住在心里大罵。
就在剛剛對話的時候,她已經盡力將黃昏和尤里從她的社會關系范圍內摘出去了,但是現在,尤里這樣沖出來奮不顧身地保護她,這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腦海中雖然是這么想著,但是伊芙的手還是本能地抬了起來,慌慌張張地就摸向了尤里的后背,想要確認他的傷情。
尤里動作迅速,先她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
尤里的聲音微微有點沙啞,他沒有低頭看伊芙的眼睛,“萬一衣服上的玻璃渣戳到了你的手指,一會兒你還怎么做手術?”
她都要擔心死了,然而他竟然還在想著她給別人做手術的事情?!
伊芙氣得差點將自己好不容易端起來的高冷形象砸碎,她咬牙掙了一下沒能掙脫,只能壓低了聲音氣得罵他:“笨蛋尤里!你來干什么,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剛剛扔過來的是液體炸彈……”
“是液體炸彈的話,如果我不給你擋著一下,你豈不是真的會被炸成碎片?”
黑發沉默的騎士毫不猶豫地道,“我不是說過的嗎?我會保護你的……‘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伊芙的動作微微有些僵硬地停在那里。
她一下子聽出了尤里沒有說出來的潛臺詞。
從始至終,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尤里都始終踐行著自己守護她的承諾;但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著自己的承諾,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了放棄和離開他。
這一次,也是如此。
她的嗓子一下子微微有些發干,眼眶也熱了起來。
伊芙從未后悔過自己的任何選擇,但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竟然開始害怕直視尤里的眼睛。
“尤里,我……”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啊。”
就在伊芙剛想要開口再說些什么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伊芙和尤里的對話。
由于距離比較遠,再加上統一黨派這邊的人及時護住了他,所以作為另一位總統候選人的男人幾乎是毫發無損。眼看保安局局長就要放行,他卻坐不住了,竟然主動出聲阻止伊芙。
男人看著伊芙的眼神里,有輕蔑、傲慢以及虛偽的禮貌,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但又清晰地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敏感神經上。
“你剛剛也說了吧,你是‘西國的【白夜】’——我們憑什么相信,你一個敵國醫生會用心治療我們的國家總統候選人?萬一你懷藏惡意,故意……”
“懷藏惡意的人明明是你吧?”
對于貿然打斷自己跟尤里對話的男人,伊芙沒有半點好感。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說話吵架,從來都是一流的好手。
“明明是你們東國人自己在自己國家的總統大選儀式上引爆了炸彈,現在又是你們東國人,為了能夠順利排除掉競選的對手,出言阻撓我給蘭尼斯先生動手術。”
“我和你這種,為了自身的利益枉顧他人性命的家伙不一樣。在我們西國,所有的醫學生在畢業之時,都會宣讀并且銘記我們成為醫學者必須要遵守的誓言——”
“……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或殘疾、宗教、民族、性別、人種、政見、國籍、性取向、社會地位或任何其他因素的偏見介于我的職責和病人之間。我將給予人類生命最大的尊重。即使是在生命的威脅之下,我也不會利用我的醫學知識去危害人權和公義。我鄭重地、自主地以我的人格宣誓。(注1)”
伊芙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手,重復著自己的誓詞。她沒有再看那位統一黨的候選人一眼,而是珍而重之地轉向了保安局局長以及和平黨派的眾人。
“請讓我,為各位醫治吧。我將竭盡全力,保住你們每一個人的性命——只要你們還一息尚存,我都絕不會放棄。”
第122章 mission 122 無論你是愿意……
很多事情, 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就可以預料到的。
比如說出身份,比如被重重包圍,質疑、挑釁和懷疑, 比如被阻撓。
以及在手術之后被抓捕。
相比于這些亂七八糟爾虞我詐的東西,伊芙反倒覺得伸手救治那些重傷瀕死的人要簡單方便得多。
當那位表面裝作和氣, 實則恨不得拖死競選對手, 拼命阻止伊芙給和平黨派人士施救的統一黨派候選人再一次振振有詞地詆毀著【白夜】和她身后的wise時,始終站在候選人身后的德米特里厄斯突然態度強硬地開口,制止了對方。
“如果你不挺身而出說自己恢復了記憶,沒有人能責怪你。”
那樣的話, 她也不可能被抓。
德米特里厄斯在伊芙冷靜鎮定地要求醫療藥品和手術器械的時候,突然低聲這么說。
“如果我不主動出現的話, 你們統一黨那位打著‘對西國和平友好交流’、實則對于我們一點都不信任的候選人, 豈不是就可以輕輕松松地上位并且連任屆了?”
伊芙微笑著,同樣低聲地回應他, 話語之間帶著疏離和嘲諷,“那可就太糟糕了。”
她一邊說著, 一邊動作利落地戴上了無菌手套,拿起了手術器械——猶如軍人拿起了槍支, 她一秒便回到了自己最熟悉、永遠勝券在握的戰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