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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伸開手,白嫩掌心中是那顆淡粉色珠子,瑩瑩潤潤的。
橘墨訝異,瞪大了眼睛。
“這樣漂亮的東西,將來的嫂嫂也會喜歡吧。”她抬眸看橘墨:“喜歡我的禮物,她也會喜歡我的吧?”
橘墨點頭,不想再說未來清暉院的主母,她道:“奴婢還以為小姐給扔了呢?”
音音笑:“我又不傻。”
她自己瞧著手中粉珠子,小聲道:“人人都可能犯錯,可是這圓圓的漂亮的珠子,既不會害人也不會犯錯,做什么傷害它呢,瞧瞧它,多好看,多無辜。”
粉珠映粉面,同樣的嬌美,這一刻同樣無辜。
此時主仆兩人哪里知道睡前隨口提到的清暉院未來主母,本以為是沒影兒的事兒,哪知道第二天,這沒影的事兒突然就橫在了眼前。
第74章 “秋日宴上,音音幫哥哥瞧瞧,知州家的三小姐品性如何,是否堪為妻。”
第二日, 是臨城有名的秋日宴,在這一日,小姐們既可以贈菊給自己的閨中密友, 也可贈菊給平日無緣往來但自己贊賞的其他小姐。
跨院內明廳中,陸子期已做好出門準備,正等著珠簾內梳妝的音音。他好像突然想到一樣,提了句需要音音幫忙。
待音音隔著珠簾聽清哥哥說的話, 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什.....什么.....誰?”音音懵懵發問,少見的結巴了。
“臨城知州家的三小姐。”陸子期的目光隔著珠簾,落在梳妝臺前的音音身上,淡定收回,伸手拿了茶盞。
“知州家的.....三小姐臨城?”音音手里還拿著簪子,傻愣愣回頭, 看著身后隔著半掛珠簾坐在外頭黃梨木桌旁的陸子期, 對方依然是一派從容模樣,正撇著茶葉,這時候抬頭看過來的目光與謝念音隔簾相接。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扔出來多大一個事兒一樣淡淡問道:“音音說好不好?”
“好, 自然好, 這有什么不好的。”音音熱情叫好, 趕緊呵呵誠懇笑著,笑得面頰都有些僵了。回轉了身, 看到銅鏡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梳妝好, 身后橘墨正比著兩串珠花,透過銅鏡問自家姑娘:“小姐喜歡哪一個?”
音音幾乎沒有猶豫,立即指了一個, 一伸手才發現自己剛剛從八寶紫檀妝盒中挑出來的簪子還在手里, 跟她選中的珠花頂頂不搭, 她訕訕地把手中簪子放回八寶妝盒中。
簾外陸子期持著茶盞,目光始終不動聲色落在謝念音身上,此時微微翹了翹嘴角,喝了茶放了杯,慢條斯理。
音音的目光從梳妝鏡到了窗外,半開的窗外是臨城今年最后的秋天。蔚藍的天越發顯得樹干光禿禿的凄涼,偶爾還可以聽到鳥雀的聲音,也早沒了夏日的熱鬧。一個漂亮的小丫頭正俯身要花農包住今春才移栽過來的一棵杏樹,好讓它能順利度過即將到來的第一個冬天。
一切都熟悉得很,同往日沒有任何分別,可音音就覺得好像天地都變了色。
她微微皺了皺眉,明明一切都是如常,哥哥過來等著她梳妝,然后一起去參加李老爺園子里舉辦的秋日宴。
他們不過說了幾句閑話,她問了哥哥一聲她是該穿這海棠紅長裙還是香色十二幅長裙,哥哥也跟平時一樣仔細打量她,為她定下來海棠紅長裙,然后呢?
然后就在她心滿意足,在八寶妝盒里挑挑揀揀的時候,就聽到身后人說:
“秋日宴上,音音幫哥哥瞧瞧,知州家的三小姐品性如何,是否堪為妻。”
謝念音當時就:???
關鍵哥哥表情極為自然,好像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平常事一樣,讓謝念音覺得自己表現出任何不正常都是她不正常。
此時謝念音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心道男婚女嫁,本就尋常事,哪里需要大驚小怪了。她哥哥弱冠已三年,如今中舉,怎么都該議婚了,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她只是——,只是突然聽到,過于意外而已。
突然嗎?二十三歲的公子要議婚,哪里突然?這都突然,那到底多大才不突然,總不能三十三,八十三?
意外嗎?臨城公子配知州家的三小姐,聽上去就有一股天作之合的味兒,哪里意外了。
音音心里掠過各種道理,她一向最是懂事,最明白這人間的道理了。
丫頭俯身為小姐淡淡勻了胭脂,點了紅唇。唇上淡淡胭脂甜香讓音音回神,透過銅鏡仔細看去,無一處不妥帖,她遂起身,海棠紅長裙瞬間流水一樣滑下去,音音輕輕提起,像往常一樣,起身往外走。
經過珍珠簾時,一不小心,給珍珠輕輕打了臉,音音嘴角動了動,依然如常,倒是外頭坐著的陸子期放了茶盞,幾乎就要起身,卻已見音音無事般,盛裝出來。
少女抬眸看來,粉白面龐,五官精美,紅唇嬌艷,明艷不可方物。如水的十二幅海棠紅長裙輕漾,仿佛一波波水紋,越發讓其中少女如洛水而出,翩然臨這濁世。
她的眸子,又水又亮,再是干凈不過,分明還有懵懂,可偏偏看過來,目光所及之處,讓人心就止不住突突跳動。
陸子期不覺扣住了自己手邊木盒,視線從她面龐掠過,落在她身后輕輕晃動的珍珠簾上。
好一會兒,房中都是靜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在悄悄屏息。
即使看慣了小姐諸般模樣的橘墨,每次見到小姐盛妝后,都依然有那么一瞬間屏息不敢輕動。
小姐美得不似這凡間人。
音音提裙,笑了笑:“哥哥,好看嗎?”
陸子期這才重新看向她,沒說話。他扣住木盒的手松了,一動,打開了這紫檀木盒,其他人這才看到盒內是兩朵菊花,一看就不同一般。
也是,公子給小姐的東西,從來都不同一般。
花朵不大,卻是難描難畫的精致,好似不是盆中栽,分明該是天上來。
尤其是其中一朵,竟是碧綠顏色,讓人疑心這菊花難不成是碧玉雕成。橘墨忍不住往前湊了些,聞到淡淡菊花清香,才知竟是真的從枝頭摘下的。
她驚喜看自家小姐,這樣只應天上有的菊花正配她仙子一樣的小姐,回頭一定能讓別家小姐都瞧呆了去。
音音見這綠菊,小心翼翼伸手,在哥哥目光下,輕輕拈起拿到臉前細看,心道到底是哥哥,就連秋日宴簪的菊花,也想著自己呢,亂著的心不覺一定,面上笑從容了些,正要遞給橘墨,讓她給自己簪上,就聽陸子期慢慢道:
“音音若覺得那位小姐好,就贈這綠菊與她。否之,則贈粉菊。宴畢,哥哥看到就知道了。”
聽到陸子期的話,音音捏著菊花的手幾乎是控制不住一顫,卻被陸子期伸出的手在下面托了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