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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船上人都跑出去或圍觀,或起哄,或助戰。
一時間房內只剩下座中的陸子期和趙宏成,面對折身招呼他出去的一位官家公子,陸子期指了指身旁趙宏成:“我兄弟喝多了,這會兒起不來了,我照看些。孫兄快出去看看,可別真鬧起來,傷了和氣。”
這個喝多了跑慢了的孫兄,拔腿轉身,加入看熱鬧的大軍。
錢多從外頭進來,沖自家公子點了點頭。
賣珠的不是旁人,是甲三。
陸子期垂了眸,先還含笑的眼,一下子蒙上了寒意。
他擺了擺手,錢多過來,聽后應了一聲,往外頭暗處去了。
得,就是再貴的侯爺侯老爹,那張嘴惡心到了公子,也不能要了。
再是貴人也該當心吶,畢竟,這總有夜黑風高的夜。
第104章 花落誰家
秦淮河上的熱鬧過去沒有兩日, 金陵城就逢著沒有月亮的晚上。
夜黑風高,花樓后深長的小巷內,是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 還有麻袋下被塞著嘴巴人的悶哼。
最后,陰影中的人掄起拳頭,兩拳砸在了對方臉上,伸手老練一摸, 沖身后人點了點,這才扔下麻袋中的人,往外去。
幽幽巷口,靠墻處站著一個頎長的男子,見兩人過來,點了頭, 往里頭深暗處瞧了一眼, 就帶人離開了。
打人的兩人一出巷子就消失了,只剩下頎長男子帶著身邊小廝沿著黑暗處往前,轉了兩個彎, 前方見了光亮, 是對挑擔賣餛飩的老漢和老婆子。
挑著的燈籠, 照清了過來人的臉,人如玉, 世無雙。
累了一天的老婆子笑著招呼:“郎君來了, 還是要清湯的?”
來人笑得謙和干凈,帶著錢多在攤旁雖簡陋卻擦拭得極干凈的桌旁坐下,很快面前就放了一碗滾湯餛飩, 蒸騰的熱氣熏染著這人好看的眉眼。
婆子寒暄:“郎君又是讀書到這時辰?”
陸子期慢慢用大嘴壺中熱水燙著筷子, 像平常一樣嗯了一聲。
婆子嘴里念著誰家父母能養出郎君這樣孩兒真是燒了高香, “公子人又好,脾氣又好,哎不知將來哪個小娘子有福氣.....”
回到了冒著熱氣的湯鍋前,聲音小了些:“有些公子,胡鬧得很,這種時候鬧事的打人的,哎呦我可是都見過.....郎君就不一樣,第一次來,婆子我就看出來了.....”
說著提高了聲音沖陸子期道:“不過小郎君呀,這么晚了,在這兒吃了餛飩可趕緊回去——,跟兩位說,真遇到那些壞脾氣不講理的,管是誰,往那深巷子里一拖,說打就打!婆子我可不是胡說,公子可別不信!”
陸子期這時抬頭看過去,笑了笑:“信的。”
有人哼了一聲。
婆子老漢一下子噤聲,只見熱氣騰騰。
“來兩碗,多加辣子。”說話人有雙似笑非笑的眼,解下繡春刀往案上一放,也不講究,大馬金刀坐在了陸子期主仆兩人對面,跟著的黑衣下屬也默默坐了,跟對面錢多對了眼,錢多忙把頭埋進碗里。
“外甥,出來忙了?”韓昱笑笑地看著自己這個外甥,嘖了一聲,誰能看出來這樣一個人,下手那叫一個狠,他可是上去看了的,中山侯家二公子一嘴牙可沒剩幾顆了。
“出來吃餛飩。”陸子期靜靜回,好像真的就是一個夜讀書的公子帶著小廝,出來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韓昱摸著下巴,瞧著對面人,瞥了旁邊錢多一眼,又嘖了一聲:“這小子牙好,看看吃的這個香。”
錢多肩膀一抖,把碗抱得更緊了。
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再說話,只有騰騰熱氣,在這個春夜昏黃燈光下騰起散開,又騰起。
末了,幾人起身離開,無聲行走在金陵城的夜中。
到了路口,韓昱往陸子期身旁一湊:“外甥,你倒是跟我說說,為什么。”怎么就這么大費周章把中山侯家的二少給打成這個樣,這樣的事兒一旦給人知道,他可什么都別想了。
好像知道韓昱所想,陸子期回了句:“不會給人知道的。”
韓昱被青年這清淡篤定口氣一堵,道:“不就給我知道了?”
“不會給外人知道的。”
韓昱一滯,到底摸著下巴,笑了。早就說了,他這個外甥,有意思。
“不過,為了什么呢?”他這外甥可不是外頭那些小年輕,吃不得一點氣。就中山侯家這個二混子,看在他外甥眼里,恐怕跟街頭的雞鴨路邊的柴火棍子,沒什么兩樣。這人就是真說了什么,在他外甥這里,還不跟屁一樣。一只鴨子呱呱呱亂叫,誰會真跟它生氣呢。
陸子期淡淡回了句:“就是看他張嘴就煩。”
反問道:“二舅舅,就沒有看見就煩的人?”
他?
韓昱當然有。
偏偏那人他連套麻袋打都不屑打,在他眼里,屁都不是的一個人,卻被——當成寶一樣。真的是每次看到那人的臉,就糟心。
韓昱思忖:他怎么就沒想到,直接一拳頭打爛呢?
兩人分道前,韓昱來了句:“我說是什么讓我的外甥朝韓家低了頭,原來是女人呀。”
緊跟著:“真是蠢得夠可以的。”
陸子期反問:“二舅舅覺得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