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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保密階段,我們專案組也是暫且以傳銷的組織原則和形式命名,所有參案人員,都進行了集中學習和培訓。”葉天書道。
他的聲音中斷了,是因為不經意看到老領導正癡癡看著窗外,群山的掩映間,有一處燈光輝煌的去處,那就是目的地:渭南精神病專科醫院。
窗外,夜色如水,抬頭處,星斗閃爍,明河在天。
低頭時,車燈下灌木叢綠色欲滴,遠處隱隱可見的山巒,勾勒著一條潑墨虬線。
美景當前,心情卻怎么也好不了,范文杰概嘆著收回了目光道:“好地方啊,大好風景,怎么能被這幫宵小破壞……瞧瞧他們做的孽啊,可比刑事犯罪嚴重的多啊。”
駛進醫院大門,泊在當院,車隊兩輛押送車洞開,精神病醫院的護工協同警員,把車里銬的人往下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警惕地看著外部醫院這個陌生的環境,然后死活不下車。
沒辦法,往下運,一位中年男,慷慨大吼著:我們是合法的,你們這是侵犯人權,我要告你們,我要在網上揭露你們警察的丑陋嘴臉。
又一位,表情興奮,對護工介紹著:四海之內皆兄弟啊,我看我們有緣份,有興趣加入我們嗎?不要急著拒絕,這套創富的密碼能改變你人生……
還有一位,女的,直接咬了護工一口。
又有一位,亂踢亂蹬,上了四個人才抬下來。
還有位暴力傾向的光頭大漢,是被幾位警察挾著送進去的。
一共十七人,包括九位女人,發病的表現不一,不過根源是一樣的,不是癡迷傳銷賠光了,就是被傳銷騙光了,解救遣返時,這些人連自己的家庭住址都說不清了,或者早沒家了。
“我這一段時間就是干這事啊,遣返的經費、治療的經費,都得從廳里拔,這些精神已經錯亂,遣送不了的,連收容站都不收啊,只能暫且送這兒接受治療了……經費的事,我能解決,天書,端掉他們組織,拔掉毒瘤的事,就靠你了,我們總不能看著好端端的人家,一個個敗家破財,都成精神病吧。”范文杰道。
“是!我這一百來斤,跟他們拼上了。”葉天書有點激動,他立正敬禮道。
那些狂燥的,那些失去理智的、那些在又抓又撓的,那些已經沒有正常思維的人,那些錯亂的行徑,讓葉天書血脈賁張,恥而后勇。他明白緊急調他參與此次運送任務的意義了。
范文杰看著他,警隊里從不缺這樣的熱血人物,那怕是堵槍口擋刀尖都不皺眉,不過此時他卻不是非常中意,輕輕的放下了葉天書禮敬的手,語重心長說著:“這類案子更多是斗智,而不是斗力,到目前為止,我們抓到的組織者,最高層次也就是小經理,連收錢的資格都沒有……省廳的指示,要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要徹底、干凈、全面的拔掉這顆毒瘤,光憑一時的血勇可不行。”
“省廳還有安排?”葉天書興奮地問,聽到了弦外之音。
“看來你明白了,刑偵上除支援你們外勤,還調來了一位臥底警員,別問我是誰,我也不知道,不過合適時候,他會找你的。”范文杰道。
“到什么程度了,進到對方那個層面了?”葉天書興奮了。
“要都知道就不叫臥底了。今天也不是單純給你戰前動員,而是要給你一道命令:嚴密監控這里。這里可關著一名傳銷教父級的人物,是個精神病患者,而且有數次逃走前科,同樣的錯誤,絕對不能在我們手里重犯。”范文杰嚴肅地道,手指落處,正是管理嚴苛到狀如監獄的精神病醫院。
“是!”葉天書敬禮鏗鏘道。
“走,我帶你認認他,見識一下這個瘋狂的世界,我們的起點可以在這里,但我們的終點,絕對不能重回這里。”
范文杰帶路,葉天書亦步亦趨跟著,通向理療室的房間有三道門,比監獄的看管不逞多讓,剛剛進去接受體檢的患者還在鬧騰,那些剛送進來精神病患者,正如癡如醉、如癲如狂的叫著、喊著、打滾著,不接觸那能想到,傳銷的危害已經流毒如斯也。
最后一扇門,打開了,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