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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半天,還是沒有回應。
他坐在床頭抽煙,一臉空洞和茫然。他機械性的將煙霧納入肺中,再機械性的吐出來。這個房間的風向有點奇怪,白色的煙霧先是吹往前方,再轉了個圈,仿佛繾綣似的歸于臉頰附近,最后不知消散在何處。
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跟何肆說過,抽煙不要過肺。可是如果不過肺,又怎么能體會到煙草燃燒后的濃烈與辛辣?明明活著的時候,是一種翠綠色的植物,死了之后被粉碎、烤制、混合成肉松的孤苦形狀,卷在蒼白薄弱的煙紙里,湊近人類最敏感的唇邊以供吸食。
只要深吸一口,他就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能夠繼續去追逐那個少年。
昨晚他原本應該去追的,可是當時他整個人都被一種巨大的荒謬感所侵襲——“你不是我哥,我倒希望沒有你這樣的哥。”說出這句話的人,心硬得跟石頭一樣。他頓住了腳步,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正發出哀鳴。被否定、被背叛、被舍棄……這種鮮明的刺痛感在他的腦子里紛紛擾擾,轟鳴不斷,令他痛苦得邁不動步子。
于是隨著關門的巨響,他就這樣失去了他的少年。
晏尚覃打完電話后,便上了一輛巴士。這是一個雨天,天陰沉得仿佛怪獸即將降臨時投下的陰影,他的腦海中涌現了許多碎片形狀的畫面,清一色與何肆相關。他把頭靠在窗旁,嘴巴和鼻子埋在外套的領口處,若無其事地呼吸。
巴士平穩地經過一片繁華熱鬧的街區,微妙的雨點打在車窗上,倏爾遠逝,再回歸晦澀和寂靜。他又看到自己無神的雙眼重新出現在車窗的倒映中,以及路邊那細微的、令人難以察覺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個人,覺得長得很像自己的弟弟,不顧司機的謾罵拍打著車門想要下車。
下車之后他匆忙踩著泥濘和雨水向那人跑去,雨傘遺漏在車上,他也毫無知覺。他用力按住那人的肩膀,喊道:“何肆?”那人顯然被他嚇了一跳,滿臉驚懼地躲開,倉皇無措,還不忘朝他罵了一句:“神經病。”
那是一個背影跟他弟很像的男孩子,很年輕,可是面容毫無相似之處。他停留在原地,心想,還好不是。我弟不會那么沒禮貌,也不會這樣罵人。他對那人道了歉,然后轉過身,繼續悶頭在細雨中行走。
滿臉疲憊的上班族和學生走在他身側,不可避免的,他也匯入了微暗的人流。
走過十字路口時,汗液混雜著雨水,像窄溪般纖細地滑落臉頰,平時覺得稍硬的劉海也吸飽了汗液,軟綿綿的趿拉在眼睛周圍。他用手背迅速抹了一把汗,側身邁進S大學的西門。
當康曉籬站在他面前叫他名字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衣服幾乎濕透了,頭發濕成一縷一縷的,不斷往下滴落雨珠,旁邊有學生盯著他看,他沒有心思管這個,而是語氣急切地問:“何肆有沒有接你的電話?”
康曉籬舉著傘,面孔被隱沒,只有語調還聽得出焦躁。
“沒有。他發信息說他跟朋友去了長沙。打電話他不肯接。你們怎么了?”
晏尚覃的身上帶著雨的濕氣,本該渾身發冷,卻不知為何,聽見這個回答之后,他感到溫暖在一點一點地在體內復蘇。他想,雖然何肆沒有回復我,但他回復了別人,也算是一條重要的線索。而且,他還能收發信息,說明他的人身安全沒有問題。
“找個地方說話吧。”康曉籬說完便走在前面。
晏尚覃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后。他們隨便選了一家飲品店,康曉籬收了傘,坐在晏尚覃對面,“給你十分鐘,你們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有信息。然后,在康曉籬的目光攻擊下,把昨晚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打他?!”聽到一半,康曉籬頓時火冒三丈。
“那是因為他說他……”晏尚覃老老實實地把缺失的細節、當時對峙的氛圍、雙方劍拔弩張的態勢補充完整。
“有點難辦……”聽完了之后,康曉籬坦白道,“對何肆來說,他長久以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