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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買了去長沙的高鐵票,車程三個半小時。
一路上康曉籬垂頭不語,莊琰緊握著她的手,時不時感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震顫。莊琰不敢說話,他從未見過她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樣,他心想,她是把何肆當成自己弟弟了才會這么緊張和傷心。
晏尚覃也沒有好過到哪里去,他獨自坐在另一個車廂,莊琰去洗手間的時候偶爾經過他身旁,險些認不出他來。此時的晏尚覃,哪里還有以前從容不迫的沉穩氣質,丟棄外在的雕飾之后,剩下來的這個人,也只不過是一個平凡懦弱的青年——二十歲出頭,沒有經歷過什么磨難,而今年才剛開了個頭就連連受挫,此刻頹廢的面容在車里的白熾燈照耀下顯得蒼白又迷茫,青色的胡渣隱隱約約,頭發雜亂,駝著背,徒勞地倚靠在窗邊,像是有什么東西正隨著他的呼吸而一點一點的熄滅。
夜晚八點,長沙春寒料峭,天空零星飄著細雨,他們從長沙南站出來,先去了一趟警察局。
在警局里,晏尚覃語氣急切地說,我弟失蹤了,能不能幫忙找一找。警察打量了他們三人,蹙眉問道,失蹤多久了?晏尚覃答,昨天夜里失蹤的。
警察有些為難,小兄弟,這可不行啊,法律規定失蹤四十八小時之后才能找人。
晏尚覃快瘋了,可任憑他怎么懇求,警察也沒法松口,后來他負氣怒罵,這什么破法律!
警察看著他,表情很是無助,又想調節一下氛圍,便好言安慰了幾句,末了他寒暄,小兄弟,你們是大學生?讀哪個專業的呀?
晏尚覃面無表情地回答:法律。
警察當時震驚的表情十分精彩,他脫口而出:你學法律的怎么還不知道這項規定呢……
站在一旁的莊琰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康曉籬氣得當場就捶了他好幾下,痛得他立馬噤聲。
從警局出來之后,他們打車去西湖橋。的士經過熱鬧非凡的坡子街頭,燈火輝煌,行人摩肩擦踵,空氣里彌散著食物特有的熱/辣氣息。從坡子街拐了個彎之后,在湘江中路下車,他們沿著綠道往江邊走。
“他還是不接電話。”康曉籬輕聲說。
晏尚覃點點頭。湘江在昏朦的月光下隱約抖弄著綢緞般的亮光,漫步的行人不多,樹木橫斜著跨到人行道上,路燈穿透樹影,留下一片潮濕的斑駁。
他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當何肆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他總忍不住欺負他,覺得好玩,抑或是覺得他的反應很可愛,經常沒事就揉一下,或是捏一下。偶爾把他捏疼了,他也不敢哭,只是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臉上是近似于弱小動物一般的懵懂困惑的模樣。
后來長大了一些,他就經常帶他出去玩,去買吃的,去網吧,去公園摸魚,或是純粹在山上追趕奔跑。他跑得快,何肆跑得慢,每次扭頭回望,那個小娃娃始終和自己之間差了一段距離,他故意保持速度,不讓他追上自己。偶爾有一次何肆跑著跑著,實在追不上,心里著急便犯了哮喘。那次他挨了大人一頓好打,打得他滿屋子亂竄,抱頭痛哭。何肆舉著治療哮喘的吸入噴劑,一邊往嘴里噴,一邊眼淚汪汪地哀求大人不要再揍他了。
很神奇的是,何肆的記憶就像是會自動刪減,刪減成對他有利的部分——何肆不記得他以前欺負自己,只記得他對自己的好。
后來,他們又長大了一些。他從同學那里拿了不少成人游戲和影碟,懷著興奮與刺激的心情打開來看。有一天何肆坐在他床上吃蛋糕,不小心弄了一點渣渣在床上,他立即就火了,一個箭步上前把他壓在身下。何肆拼命掙扎,仍是被他壓得死死的,兩人都在喘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