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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昭抱著兩桶爆米花,往后挪一小步,站到程諾文身后,這是他覺得最安全的位置。
等待時間,他久久地看程諾文背影,一具如此優越的身體,那雙肩膀永遠挺拔,像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攀登時你迎風雪,卻還是忍不住中途停步,欣賞沿路風景。無論何時,遠近高低,這座山的景色都不相同,讓人驚嘆,望之神往。
他咬住爆米花桶,空出手,打開手機鏡頭,偷偷將程諾文這個背影留進相冊,一同入鏡的還有電影海報。江天禹雖是特邀,卻是宣傳熱點,與女主角共享版面,頂上印著片名,下面一行小字。
愛情電影,宣傳語都濃情蜜意:愛是沖撞,是你我不可擋。
他看這張照片出神,突然檢票開始,隊伍移動。程諾文長腿一邁,往前走,走了幾步見丁昭沒跟上,停下腳步,回頭喊他名字。
抬起頭,真正的程諾文落到眼中,丁昭心頭忽而振蕩。
有東西敲他額頭,輕輕一下。
程諾文收回玩具,接過他手上的爆米花,“在看什么?票呢?”
丁昭掏口袋,遞出電影票時,程諾文碰到他手指,無事發生般移開,叫他快點跟上,別再發呆。
進影院坐到位置,左右各有一對情侶,將丁昭與程諾文夾在中間。丁昭怕擠,便往程諾文那邊靠。右手邊的情侶正是熱戀期,開場前低聲細語,情話說得非常肉麻。
真不該選這部的。丁昭還在后悔,燈光暗下去,屏幕上浮出龍標。都市的戀愛喜劇,習慣從春天開始,色彩繽紛的季節,最適合愛神天降。
女主角活力十足,前半段劇情明亮,丁昭很快沉浸其中,只顧抱著爆米花傻笑??匆娊煊沓霈F,也與場下觀眾一同驚呼:哇,大屏幕,這張臉真夠震撼。
他下意識瞄程諾文,對方興趣缺缺,好的是還沒睡著。
角色打打鬧鬧,從春到夏,關系升溫。夏末一場煙花,女主角與江天禹漸漸靠近,極其浪漫的一幕,看得丁昭屏住呼吸。
吻卻隨季節戛然而止。后半段劇情變奏,愛情到訪過,可惜誰也沒能握住。現實與誤會緊隨而來,暴風雨來襲的冬夜,一切回到原點,又或者從未開始。
都市故事,沒有大風大浪,卻足夠貼近生活。幾個角色,煩惱普通,快樂普通,愛普通,恨也普通,但這份普通的共感太真實,這世界上多的是普通人。
女主角臺詞出色,獨白時的話語扣人心弦,她說:我以前特別喜歡那件衣服,好貴,心想一定要努力存錢買到。存錢很辛苦,但苦的時候我就會想那件衣服,想它的剪裁、褶皺、顏色上閃的光,那么漂亮。然而等我存到錢的一天,那件衣服卻不在了,最終還是沒有買到。我以為我只會難過幾天,結果有次在路上,看到那件衣服穿在別人身上,我突然就哭了,那刻我才知道,無論夠不夠格,我真的只想要他。
場下時不時有人啜泣。丁昭的淚水積在眼眶中,幾欲掉落。他手顫抖,碰到另一個人,像約定好,他們手背相貼,丁昭動一動,擦到程諾文的無名指,不知哪里來的靜電絲絲起跳,兩人貼近又分開。
電影中的智者正做勸導:現代的笨蛋們總拿工作做借口,認為談感情是浪費時間,大錯特錯??!你們明明都有感覺,卻要奮力抵抗這種吸引,違背本意做出的決定,一定會教你后悔,到那個時候再回憶,去想“如果當初”,老天都要笑話你,因為連它都知道,人的一生,唯一缺的就是if only。
似有鐘聲重擊他心,女主角與丁昭同時落淚。
左邊與右邊傳來濕潤的呼吸聲。光線昏暗,情到深處的人們膽大包天,放開扶手,早已纏成一團,徒留中間兩人保持距離,分別獨坐。
無人知曉處,纏綿更甚。兩只手再次靠近,手指攀上彼此,用力握緊后,不準有一絲間隙,仿佛天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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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片子會在之后再出現一次。
第54章 舊情節(2)
兩個小時的電影走過四季,最后定格在女主角的笑容,一個開放結局。
院內亮起燈,程諾文抽回手,做壞事的情侶們也放開彼此,整理著裝,不忘嬉笑埋怨兩句。
掌心還有余溫,丁昭握緊,不想那么快散去。他看程諾文,工作時最常見的表情,平靜到不受任何人事物影響。
看客紛紛起身離場,丁昭抱著只吃了兩口的爆米花,跟隨人潮出去。他擠不過前面,落到程諾文身后,對方走得快,永遠領先他兩步。
上海天氣近妖,時至午夜,居然飄起毛毛雨。兩人沒打傘,一路步行回家,話無半句,默契地對某些事情避開不提。
到公寓樓,程諾文捋起受潮的頭發,進電梯按樓層。丁昭站在外邊,停在那條線后一動不動。
“你不上來?”程諾文問。
丁昭看著眼前封閉的盒子,艱難地動動喉嚨,“我等下一部?!?
程諾文摁住樓層按鈕,讓電梯門保持打開狀態,“你又鬧什么別扭,怕和我坐電梯?”
聰明如程諾文,什么都懂,卻非要在這種節點提問。丁昭再次握緊手,回來時越走越冷,殘留的余溫早已散得一干二凈。路上好幾次,他有沖動牽住程諾文,重溫對方的熱量,最終還是放棄。
如果現在和程諾文共處一室,他沒把握能夠冷靜坐到六樓。
“嗯,我怕我會做不好的事情?!?
他定定望向對方,目光近乎赤誠,眼睛要能說話,幾乎已是坦白。
程諾文眼中有什么閃動,他一把將丁昭扯進電梯,“什么事,有多不好?”
他雖極力控制,但丁昭靠著他,感覺到程諾文胸口微妙的起伏,一時失語,緊緊咬住嘴唇。兩人身后的電梯緩緩合上,徹底變成只入不出的空間。
“說啊?!?
程諾文用那張貓唇命令。丁昭腦子立即轟一下,封閉的電梯會讓人缺氧,導致大腦供血不足,從而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行為——管他的呢!他不是程諾文,理智對他來說,遠沒有直覺好用。
考慮不到一秒,想擁有某個人的迫切壓過所有,丁昭湊上前,試圖吻程諾文。
只差少許??煲龅街埃讨Z文仰頭避開。丁昭吻了個空,他微張開嘴,神情迷茫,接著涌出強烈的失落:程諾文肯定覺得這種舉動很無理。
他垂下眼,用手背擋住半張臉,“所以才說不想和你坐電梯的啊……”
操。
程諾文擠出一個短促發音,誰愛忍誰忍去,他反正是忍夠了。等不及丁昭反應,程諾文扯開他的手,下一秒吻上他,動作極其兇猛,一股驚人的爆發力。
他將丁昭壓到角落,吻的方式不夠發泄壓抑整晚的施暴沖動,要用咬的才行。程諾文扣住丁昭脖子,不讓他動,很重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嘴里一股血腥氣,丁昭吃痛,剛想嘶一聲,全被程諾文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