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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綠上前,見她情緒不高,笑聲問她:“小娘子出去一趟怎蔫了呢,可是發生什么事了?”顧家三姑娘在墨韻書院有些厲害,就算是與人發生了爭執,最多是跟人打起來,不至于如此垂頭喪氣的。
褚朝朝將手中油紙袋遞給阿綠:“這是定安候府的侯夫人給的,我已經吃過了些,你拿去與阿春和碧兒吃了吧。”
好大一個油紙袋。
里面裝的是肉脯。
阿綠見她正經,怔怔的應了聲,說道:“殿下在屋里呢。”
褚朝朝走進書房,在謝璟書案旁一蹲,心事重重的,謝璟不禁看的有些想笑:“怎么了,小姑娘,受欺負了?”
褚朝朝抬眸看著他,神色間倒是比適才回來時舒展了些,單手拖腮嘆了口氣:“殿下,定安候府的夫人好奇怪呀。”
謝璟聽到她提起侯夫人,微抬了下眉,問她:“你見到她了?”褚朝朝點頭嗯了聲:“見到了,她還給了我好大一袋肉脯吃呢。”
她一上午本是都和顧茹待在一塊,兩個人拿了竹籃去書院東南側的幾棵櫻桃樹處摘櫻桃,回來的時候卻是碰到了侯府四姑娘江黎。
江黎是侯夫人容藍生下的嫡次女,侯府統共也就兩個嫡女,剩下的二十來個皆是庶出,而且江黎的年紀比褚朝朝還要小上一歲,在侯府眾多姐妹中向來嬌慣,因著上次在廚房做面的事,江黎心中一直記著呢。
璟王殿下護短,說褚朝朝不過是做碗面,卻被人給推進面缸里,后背還給碰著了,讓學院看著處置。
墨韻書院如今都是清韻公主在管理,誰還敢不給他面子?這錯就落在了江黎身上,她不服,一直也沒找到機會出氣,走到這見褚朝朝和顧茹提著的竹籃里都是櫻桃,嫌棄的看了眼:“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就那幾棵破櫻桃樹上果子也摘著吃。”她這話對著褚朝朝說,卻不敢對著顧茹。
顧茹的身世往上數三代雖不如定安候府,可如今她爹是大盛唯一的異姓王,江黎不敢對她說什么,只有欺負褚朝朝。
褚朝朝覺得她和林敏兒一樣讓人討厭,不想理她,繼續和顧茹要走,江黎一個抬手將褚朝朝竹籃里的櫻桃都給打翻了,掉落了一地。
褚朝朝‘哎呀’了聲,來了脾氣,對著江黎道:“你做什么,我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又沒吃你家櫻桃。”
顧茹在一旁幫腔:“小門小戶怎么了,朝朝如今是璟王殿下的人,你們定安候府那么多姑娘想進璟王府做個側妃,連璟王殿下的面都見不到呢。”
顧茹這一下戳到了人軟肋上,上京城誰不知道定安候府與璟王府僅一墻之隔,卻是沒一個女兒能進璟王府,就連她嫡姐想嫁去璟王府做側妃三番兩次去與璟王殿下偶遇,都沒能得到一個眼神。
誰不想嫁去皇家,誰又不知道璟王殿下會是未來的太子,早晚要坐上帝王之位,江黎一時又惱又怒,見褚朝朝對著她有脾氣,上前就罵:“本小姐也是你能瞪的,真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
江黎一時口快,罵了這句話,褚朝朝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么惡毒的話她竟是在一位世家嫡小姐口中聽到,她,她氣的渾身都在冒煙。
狗咬她,她不能咬狗,不如動手打狗。
‘啪’一聲,江黎整個人被一巴掌打的摔倒在地上,這力道,簡直就是用了十足十的力,跟有血海深仇似的。
褚朝朝愣了,抬眸看著眼前的婦人,依舊是她那日在璟王府門前見到的模樣,只是因著適才她打江黎那一巴掌太過用力,她整個人的衣服和發飾都有些傾斜。
褚朝朝有些懵了,還未抬起的小手縮回衣袖里。
江黎不是侯夫人生的嗎?
她,她下手這么重。
顧茹也懵了,在一旁扯住褚朝朝的手,兩個人都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侯夫人收拾了自己女兒后,接下來就是要打她們。
對自己女兒都如此狠,更何況是她們呢。
江黎摔倒在地,鼻子都被打的流了血,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嗓音含混著:“母親,你打我干什么,我是你女兒——”江黎哭的傷心,侯夫人卻是無絲毫因打了她而有悔意,待緩了緩神后,她的目光落在褚朝朝身上,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朝朝,你沒事吧?”
褚朝朝嚇的不行,對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江黎她不懂事,罵了不該罵的話,我會好好教訓她。”侯夫人說著,對摔倒在地的江黎語氣嚴肅道:“給朝朝道歉。”
褚朝朝更懵了,尤其在看到江黎的鼻血流在唇邊,又順著唇角流在下頜,又順著落在脖頸中,她的氣也就消了。
江黎似乎很怕她母親生氣,雖是神色間倔的跟頭驢一樣,還是開口跟褚朝朝說了對不起,褚朝朝見侯夫人看著她,回了句:“我先走了。”江黎那樣罵她,她不原諒她,可她看到侯夫人下手那么狠,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
侯夫人卻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示意身后的嬤嬤:“我帶來了長安街李氏鋪子的肉脯,味道極好,你拿回去吃,也算是給你賠禮道歉了。”
褚朝朝不要,小手擺著,侯夫人卻是硬往她身上塞,把褚朝朝整個人整的有些暈乎乎的,跟做夢一樣。
只好接了人家的肉脯回了月竹院。
她想不明白,哪有母親不護著自己孩子的,從前她在家時,也時常闖禍,可每次阿娘雖罵她卻也都向著她,生怕別人欺負了她女兒。
她郁郁悶悶的回來,跟謝璟將這件事情給講了。
謝璟抬手在她如墨青絲上撫了撫,動作極為溫柔,看她這會趴在他的書案上,像只呆愣的貓兒:“朝朝,她罵了你,侯夫人作為她的母親,懲罰她是對的,若不然,日后她嫁去了夫家,依舊這般無禮,到那時可就是侯府的作風以及侯夫人對侯府那么多姑娘的教養有問題。”
褚朝朝覺得他說的對,也不對,她能感覺到,侯夫人看她的眼神不對,不像是只有兩面之緣會有的神色,反倒是像——像母親看孩子。
褚朝朝猛地坐直了身子,她話本子看的多,里面常常有抱錯孩子或是孩子走丟認錯之事,難道,她是侯夫人遺落在外的女兒。
侯府那么多姑娘,沒準她也是其中一個呢。
謝璟見人又亢奮起來,皺眉問她:“想什么呢?”
“殿下,沒準我是侯夫人的女兒呢。”她將聲兒壓得低低的,只讓謝璟聽到,謝璟聞言嗤笑了聲,抬手捏她的臉:“本王可以告訴你,你不是她的女兒,好了,肚子餓不餓?”
褚朝朝默了會才回他:“餓。”
謝璟將人拉著去用了午膳。
——
褚朝朝午憩了半個時辰后,謝璟這兩日的公務也已忙完,打算帶著褚朝朝去月萊山中散散心。
好巧不巧,顧涼和顧茹一塊來了月竹院,只好四人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