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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腳到山腰實際上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這邊都是平緩的斜坡,沒有突起的巖石,只需要一直順著往上就好。
一直往上爬,終于到了開始有厚厚積雪的地方,在山的背面,一陣熟悉的鈴鐺聲又響起。陳景第一時間讓身邊的人再次戴上耳機。江于盡照做,也不說自己耳機已經沒電的事實,總之雙手揣兜里,看上去一切如常。
陳景努力不去細聽鈴鐺聲,一只手捂住耳朵,讓市民江站在原地后慢慢繞到山的背面。
白色山羊站在山的背面安靜看著他,他靠近也不躲閃。
摘下羊頭上的葉子意外的輕松,只是摘到一半,白羊沒有想要繼續停留,轉身向后離開。
它走陳景也跟著走,在摘完所有葉片后他才停下腳步。
白羊繼續向前走著,走出一段距離之后回頭,發現后面的人沒有再跟在它身后繼續向前走,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開始轉身回去。
純黑的眼睛泛出暗紅的痕跡,白羊盯著人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之后繼續向前走,消失在了茫茫白雪里。
陳景回去的時候把葉片揣進了衣服內側的大口袋里,這里不容易受到擠壓,算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他們繼續向前,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平緩。
宇犀——
巨大雪山上有一塊雪原,白茫且一眼望不到頭。
在雪原的正中間有一個黑點,十足突兀?;ハ嗫戳艘谎?,兩個人靠近。
走近之后才能發現小黑點是一個石碑。石碑很顯然就是用山上的石頭做的,只是挑了看上去更平滑的一點石頭。
石碑上面刻了字,大概是用刀刻的,刻痕生硬,上面刻了一個名字和時間。按照名字來看,應該是個女人的碑。
在這種地方居然會有一個碑,兩個人多看了兩眼。沒有再發現其他,他們離開。
從雪山邊緣到雪山中心,他們遇到了好幾次鹿角白羊,并且遇到的頻率越來越高,遇到的每一只羊都毫不意外被薅了葉子。
江于盡選擇性忽略高中生喜歡薅羊葉子的癖好,說:“原來這里這么多羊?!?
他試圖進行思考:“這些羊在這里吃什么,吃自己頭上的葉子嗎?”
他右手握拳一敲左手,說:“不對,它們吃不到自己頭上的葉子,所以是吃別的羊的。”
他好像有在思考,但不多,但是說的話又挺有理有據。
陳景每薅一次羊的葉子就記一次數,現在已經薅了五只羊,按照之前在游戲里聽到的說法,還差最后一只。
羊來的頻率越來越高,要是不出意外,最后一只再過不久就會來。
最后一只羊確實來了,就在對面的雪坡上,一腳一個腳印慢慢走來,鈴鐺聲回蕩在整個山間。只要摘了這只羊頭上的葉子,包括之前的人在內,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出去了。
白羊走下山谷,暫時消失在視線范圍內,在它再次出來之前,原本平緩響起的鈴鐺聲突然變得急促,之后混亂不堪,像是催命鈴一樣回蕩著。
陳景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快速上前。這邊也是雪坡,從山坡到坡底有很長一段距離,他直接順著雪坡滑下,飛濺的雪高高向兩邊揚起,模糊了眉眼。
江于盡也第一時間就動了,但是是跑到山坡邊邊找了個最佳觀影位。
在高中生趕到之前,雪坡下面已經有了個人。是之前自己一個人往雪山的方向跑的男人,他還真的跑進了雪山并且找到了這里。他手上拿著一把刀,雕花的刀,上面還沾染著不斷下滑的暗紅的血。
血來自于躺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的羊,血液浸透白色皮毛,之后順著流下,滲透進身下的雪里。
和羊一起死掉的還有羊頭上的葉子。鹿角似乎就是靠著羊身上的養分活,和白羊是完完全全的一體,白羊死前還在試圖汲取鹿角的能量,鹿角像是樹枝一樣迅速干枯,發灰,鹿角上的葉子也跟著瞬間干枯,變成褐色的干枯樹葉,在坡底的風中顫動著,最后還是被卷走,埋進雪里。
陳景剛下來的時候,正好和沉默男人的帶著紅血絲的眼睛對上。
陳景眉頭突突直跳,覺得自己也想冒紅血絲了。
江于盡在上邊多看了兩眼,觀察了下周圍的情況,從一側緩坡慢慢下去,前往坡底一線。
把羊殺死,男人看上去還沒緩過勁,嘴里喘著氣,抬眼看向他們的時候還帶著濃重的恨意和血腥氣,好大半天之后才出聲,問:“你們怎么在這里?”
還挺好,他居然還記得他們是一個旅行團的人。
江于盡說:“跟著羊過來的。”
然后羊就被這個人宰了。
有些驚訝他們跟著羊過來卻仍然保持清醒,但是男人并沒有多問,只說:“我們都得死在這里?!?
他看上去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說話時語氣平靜,已經有了將死之人的覺悟。
江于盡問:“怎么說?”
男人毫不避諱自己游戲玩家的身份,說了樹葉做王冠的事,最后總結說:“出去只能靠這個羊,羊死了就出不去了?!?
他以為這里只有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活著出去。
“沒事,葉子沒了可以再長,”江于盡心態很好,說,“順帶問一下這是你殺的第幾只羊?”
男人:“如果沒想錯,應該是最后一只。”
江于盡:“?”
陳景:“……”
一時間有些難以言說,但是沒關系,市民江還能嘮:“你來這里做什么?”
男人堆滿皺紋的眼角抖了下,說:“我的妻子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