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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照失色道:“莫非那三皇子看中了逐晚姑娘,帶了她去侍寢?”
長落忙否認:“三皇子殿下最是自持。府中除正妃外,連旁的側妃都不曾納,平素在外也從不碰官員送來的美女與伎伶?!?
秋照驚詫:“這位三皇子倒真潔身自好?!?
陶知影卻是心下一閃,委婉著問道:“三皇子殿下…可與京中的秦侍郎相熟?”她其實想問是否交往緊密,但這樣的措辭卻是多有不當的。
果然,長落警惕地看她:“秦侍郎是朝中官員,三皇子自是識得,小娘子何以有此一問?”
陶知影忙解釋道:“郎君不必多心。只因我幼時曾在京中居住,得見過秦侍郎當年走失的幼女,前些日子偶然見得那位友人,只覺與印象中的秦府七小娘子有些相似,本欲替她查辨身世的,今夜聽得她遇見三皇子,便猜想三皇子也有此意,故才冒昧相問于郎君?!?
長落聽罷,這才緩下神色,又回憶著道:“如此說來,秦侍郎乃是令福公主的獨子,令福公主與貴妃娘娘交好,因貴妃娘娘頻發頭疾,公主還曾帶過殿下一程子…”
陶知影心下暗道,是了,想來這就是逐晚的機緣,上一世的三皇子定是于獻舞時認出了逐晚,而他身為皇子,要想查一個人的身世,自是有法子查出來的。
還好,她因不識路而堅持讓逐晚與她一起進刺吏府,這才未錯過今晚與三皇子的相遇。
只是這么一想,倒覺這二人像是有緣一般…
陶知影被自己腦中蹦出這個荒誕不經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突然不受控制地聯想到,如果本在平州的逐晚是因被三皇子認出,才回了盛京與家人團聚,作回了秦婉姜。莫非…秦婉姜上世心有所屬之人,就是三皇子。如此想來,肖培之投靠三皇子又突然反目,應是發現了些什么…
摁下心事,她向長落行禮道過謝,便帶著秋照回了向宅。
第16章
翌日清晨,聞秀蘭悠悠轉醒,入目是陌生的承塵與賬縵。
她身上滿布淤青,脖頸處也有顯眼的紫紅掐痕,腿間盡是黏膩,就連咽嗓也是腫痛難忍。而下身的刺痛,更是一下下地在提醒她,自己昨夜都經歷了什么。
聞秀蘭開始不住顫抖,又怕吵醒身旁曾對她施暴的人。她拼命壓住身體,咬著嘴角,想把抑制不住的嗚咽聲壓下去,可是眼淚仍如斷線珍珠般滾滾而下,淚水浸透了本就斑駁不堪的臉。
“砰”的一聲,房門突然被人在外大力踹開,一行人闖了進來。
聞秀蘭嚇得尖叫了一聲,拼命往床榻里側躲,卻碰到了正酣睡的岳鴻。
被吵醒的岳鴻火從心起,竟一腳把她從塌上踹了下去,他裸身坐起,見著入了房中的人待要怒目大罵,長落卻只抬聲到:“郎君還是先穿好衣裳罷,三皇子殿下等人可正等著您呢?!?
岳鴻聞言,慌得手足無措,連忙開始著衣穿袍。
聞傳松一早就守在沈同宴院外,卻只見沈同晏兀自帶著仆從神清氣爽地出了院子。
待沈同晏等人走遠,他忙潛入院中,找了一圈去未見聞秀蘭的蹤影,正不得其解間,卻被人持劍扣住——卻是沈同宴一行人去而復返。
他自然被嚇得心驚膽懾,經過一番逼問后,便道出了全盤。
長落只覺這女子太不知死活。
以他對自己主子的了解,這女子哪怕昨夜算計成功,以身為世子爺解了藥,也最終入得忠武侯府;但她此生最好的下場也就是孤獨終老了,前提還得是他們世子爺娶了一位大度的主母。
沈同晏卻簡直想當場把陶知影也拎來,讓她聽聽旁的女子為了給他作妾都是怎么挖空心思、百般籌謀的,她竟還不愿意!
而聞傳松怎么也沒想到,沈同晏竟將聞秀蘭送去了岳鴻處,還威脅他要死咬成是岳鴻硬擄去的,否則,他與聞秀蘭一家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他怎敢不從。
尤其是此刻,他見到破布一般躺在地上發抖的聞秀蘭時,簡直目眥欲裂,恨不得生食岳鴻!
聞傳松一個箭步上前,牢牢抱住了聞秀蘭,手忙腳亂地找來東西裹住她的身子。
聞秀蘭一見是他,頓時嚎啕大哭,只她咽部受了傷,只能發出“嗬嗬”的長氣音,大顆的眼淚漣漣落下。
聞傳松也哽咽不已,他雖心知聞秀蘭之計主要是為了得嫁高門,但自己也確實是因她的一席話動了私心,且二人到底相伴十數年,如今見她被岳鴻摧殘成這般模樣,心下只余悔痛。
已年逾知命之年的岳刺吏細眉細眼,微癟的闊嘴上還蓄著兩撇稀疏柔軟的胡子,剛結束一夜官場酬酢的他有些疲憊,正慢騰騰地在姬妾的服飾下盥洗。
經予安院一事,嘉憲帝將本欲于來年開春再大肆舉兵的計劃提前到了今歲年末。
而三皇子此番前來,明面上是巡視平陽武學,實則卻是準備向平陽借兵調將,屆時暗中囤于近側,以備大戰不時之需罷了。
平陽城兵力強盛,戰馬雄壯,若為助力,自是十分有益。
只岳刺吏并不打算應下。
他欲借北地天寒,平陽軍不耐氣候,恐將士勞頓,徒損兵力而拒之。
為官數十年,他深知官途有夷有險,宦海茫茫,風波陡起天來大。
尤其自己所居的刺吏位最為尷尬,只因前朝動亂之際,各方刺吏借兵力成藩鎮割據之勢,霍亂百余年,大齊建國后,吸取了前朝的教訓,朝廷一直對他們頗為警覺,故而他平素總是小心謹慎,此番怎肯參與立儲之爭。
只是他那大郎實在叫他恨鐵不成鋼,鎮日眠花宿柳,縱奢享樂,他只得安慰自己岳鴻不過是少年心性,只要他行事不出這平陽城,自己總歸還是把控得住的。
至于他那個外室生的兒子,他心下也是頗為瞧不起耽于兒女情長的聞傳松,怒他竟因一個聞家的小娘子,便放棄了自己為其鋪好的仕途之路;想來也是朽木不可雕,難堪提攜。
還好聞傳松長相肖母,又因時年長遠,他家中的母老虎已記不得那個外室的模樣,自己才可以將他提來府中做這護衛總領。
只是,他的關照也僅限于此了,自己不可能為了一個私生子再去掀起什么波瀾,沒得再令家無寧日。
他一向頗為守舊,認為長子方可承重。正如這場他不欲參與的儲君之爭,真憑心論起來,三皇子雖近期風頭大盛,他心中卻是暗自看好五皇子。
畢竟五皇子乃皇后所出,他信嫡庶有別,立嫡不立長才是宗法正道,這儲君之位,想來最終還是要落到五皇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