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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沈雙想了半晌,一本正經地問他:“今后咱們倆能不能只生一個孩子?”
齊錦歸瞬間被她鬧了個遮都遮不住的大紅臉。
不過,沈雙的憂愁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沈同晏發現自己如珠似寶的兒子越來越喜歡纏著陶知影,大有獨霸他妻子的意思。
不管是日間還是夜里,只要他睜著眼,夫妻二人就別想有親密的舉動,哪怕是一個換尿布一個遞巾子都不行。
沈同晏頭疼得緊,麻溜的就又讓人多找了兩個奶母,不顧兒子撕心裂肺般的痛哭,硬是把這個黏娘狂魔扔給了一屋子的奶嬤和丫鬟。
倒是沈雙開始心疼起了阿弟,每天都要去阿弟的院子里陪他玩一會兒。等沈昱慢慢長大,不再是個看不懂眼色的奶娃娃時,父子關系又自然得到了修復。
而沈雙成了一個十足的寵弟狂魔,去哪兒都要帶著自家弟弟,某日,齊錦歸暗示沈昱太吵,打擾他溫書,沈雙便發了脾氣,當即帶著弟弟出了宮,而后又向宮里的教習嬤嬤告了假,接連一個月都沒再進宮。
齊錦歸一開始且能假裝淡定自若,但約莫到了一旬左右,便茶飯不思、寢食難安,甚至私下跑到齊錦瑟的宮殿里,別別扭扭地向她打聽沈雙的動向。
聽聞這二人鬧了別扭,石太后冷哼一聲后,嘴角浮笑。
她對先帝心中有怨,這怨自然是自愛而生,而秦婉姜被她認為是間接害死嘉憲帝的兇手之一。
她固然知道那當中少不了自己親生兒子的籌劃,但人性向來欺軟怕硬,因此總是對弱者的怒氣更高,更別提這個弱者還有一張與自己情敵極其相似的臉。
為此,她沒少指謫過秦婉姜獨霸帝王恩寵,甚至當初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想阻止齊修將她立為皇后,奈何齊修找到了前皇后謀害皇嗣、其家人以權謀私,暗中賣官鬻爵的鐵證。
在后宮生活多年的女人,弄權已經成了她無法割舍的習性,尤其隨著齊修的繼位,她成了后宮中當之無愧的勝者。可緊接著卻在齊婉姜的事上被齊修接連掣制,就連采選妃嬪這種事上她都無法作主,在這方面,她作為上位者的威儀被自己的兒子緊緊壓制。
幸而她還可以在小太子身上下功夫,因為秦婉姜與陶知影關系親密,她素來并不待見忠武侯府,自然也就不喜沈雙。
之前聽說沈雙日日去纏著齊錦歸,她對這個聒噪又不知羞識廉的侯府嫡女愈發看不慣,這下聽說二人生了嫌隙,她便趁機挑選了幾名大臣府里與齊錦歸年歲相當的姐兒,強行一并接入了宮中與齊錦瑟伴讀。其中自然有她石家的姑娘。
石夏蓉是石太后的侄孫女,她父親由門蔭得了個中奉大夫的職,石太后喜愛她溫婉柔順,與廢后的姿儀頗有幾分相似,是石太后看中的未來太子妃人選。
素來性子清冷的玉面郎君便格外引人注目,更何況這位小郎君還是未來的一國之主。
石夏蓉對齊錦歸一見傾心,在石太后的支持與鼓勵下,石夏蓉很快便仿了沈雙的作法,日日在資善堂外等侯齊錦歸,時而還有她親手制的果食湯羹。
可她卻不像沈雙,總能跟著齊錦歸一路走回東宮。
沒幾日,她便在齊錦歸的身后被宮人擋在了東宮門外,小姑娘臉皮薄,被擋了兩次后便臊紅了臉,再不敢去。
見石夏蓉如此膽怯,石太后自是恨鐵不成鋼。
恰巧沈雙回了宮中上課,她對宮學里一下子多了幾個學伴并不排斥,反而因為性子開朗而很快與小姑娘們玩到了一起。
石太后轉了念,暗示石夏蓉與沈雙交好,如此一來,但凡她去找齊錦歸,石夏蓉便能跟在身側。
她對自己這位侄孫女很有信心,認為在聒噪無狀的沈雙襯托下,齊錦歸定能慢慢被石夏蓉所吸引。
沈雙告假也并非因為齊錦歸,而是她在邊關多年的舅舅在與契丹的對戰中立了頭等戰功,被封了明威將軍,舉家回了盛京謝恩,順道省親。
這還是兩對表兄弟姐妹初次相見,為了讓表兄與表妹盡快熟悉盛京,沈雙專門騰出了一個月的時間帶他們四處游覽、交友。
小姑娘一向心粗,早就將與齊錦歸的不快拋到了腦后,回宮第一日起便照常去資善堂等齊修,仿佛這已經成了她每日的功課。
對于沈雙的健忘,齊錦歸自然是疏了一大口氣,自此再也不敢對沈昱有半分不滿,小娃娃再鬧騰,他也只能視若未聞,一邊默念道家的清心訣。
因為石夏蓉的加入,每日至少會有兩人在東宮陪著齊錦歸,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沈雙在說話,而齊錦歸與石夏蓉,一個專心學業,一個含羞在旁安靜陪伴。
定觀十六年,宣成帝在宮中為自己的長公主舉辦了盛大的及笄禮,而東宮也到了選女主人的時候。
按祖宗規制,太子若有屬意的女子,且對方家世樣貌堪為太子妃的話,可由皇室直接禮聘。秦婉姜固然想直接為兒子定下沈雙,奈何石太后多番阻攔,再加上齊錦歸亦未曾主動開口,無奈之下,只得按禮甄選。
沈雙沒想到要嫁給齊錦歸居然如此復雜,她家世樣貌雖然足以傲視其它候選女眷,但最終卻還是要和石太后極力舉薦的,德言容功樣樣出挑的石夏蓉共作最終的采選。
適逢那日沈雙來了葵水,而考察宮儀的時間又分外的久,沈雙雖向來皮實,可這腰腹酸痛的感覺實在讓她難以堅持,再加上清楚這是石太后故意作怪,心里也浮上了氣性。
趁考功的嬤嬤不注意,她附到石夏蓉耳邊說了一句:“我不與你爭了。”
在石夏蓉與宮人愕然的眼神中,沈雙飛快走到殿外,準備去皇后娘娘宮中找自己母親。
陶知影正與秦婉姜逗弄著剛出生的小皇子,見母親與皇后娘娘熱聊,沈雙便找宮人要了手爐,自己百無聊賴地去太液池邊撒魚食。
急促的腳步合著衣料摩擦的聲音到了身后,沈雙懶懶地回頭,見是齊錦歸。
太子殿下已是位身形挺拔、喉結分明的華貴少年郞。
“你要放棄孤?”
“你要把孤讓給其它女子?”
不理會沈雙規矩的行禮,齊錦歸兀自發問完便抿起嘴,他下顎緊繃,明顯是極其不悅。
沈雙慢悠悠地起身,后肘靠在扶攔上。
“太子殿下顯然不是非我不可。況且我已盡力應選,實在是力有不逮,達不到太子妃的要求,再爭也無謂了。”
齊錦歸的臉掛得愈發低,他沉聲道:“那你呢?你與陶將軍之子,還有那個姓謝的郎君又是什么關系?為何你們要一同往返江陵?”
“一位是我表兄,一位是比昱哥兒大不了幾歲的世弟。江陵是他們祖地,我也只是陪母親回江陵看看她那間‘予安院’罷了,大家往返的時日相近,便干脆同船了,況且人多有照應,我不懂這當中有何問題?”沈雙一臉無辜。
齊錦歸氣得牙癢,他揮手摒退宮人,一把將人扯到懷中,聲音壓得很低:“我明日便讓母后向忠武侯府下聘,只是你得答應我,大婚之前,不得再見他二人的面。”
沈雙笑得跟抹了蜜似的:“自然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齊錦歸皺眉:“有何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