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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點點頭,確實很好。
不管外頭已經玩瘋了的幾個小姑娘,陳昭跟著薛太太進屋坐下。
薛太太親自泡了杯茶給她:“今年剛出的明前龍井,陳小姐嘗嘗喜不喜歡。我喝著倒是滋味綿長,不過我家老爺和秋秋兩個都不喜歡,說是味道太淡了?!?
陳昭禮貌接了過來,只見杯中葉片青綠,芽芽直立,湯色清冽,幽香四溢,起伏不定。再品一口,入口柔和清香,甘醇清甜,一股清新自然之意在口中緩緩釋放,回味悠長。
“好茶,入口馥郁生香,回味悠遠綿長,讓人飲而忘俗?!?
聽到她的感嘆,薛太太笑道:“陳小姐既然喜歡,待會兒就帶一包回家去,我們家除了我之外,他們幾個都不喜歡,白放著可惜了?!?
陳昭知曉她的脾氣,聞言也沒有多推辭,只客氣了幾句就接下了。
不一會兒就有女傭過來,說是飯菜已經好了,請諸位移步餐廳。
“我家老爺有事情,今天晚上就咱們幾個吃飯,大家都不必拘束。”
薛太太坐在主位上,一左一右是陳昭和趙靜川,其他幾人依次圍坐,倒是也把一張圓桌坐了個滿滿當當。
薛家的菜色很是豐盛,不同于中午在沈家食鋪里的家常小菜,薛家傭人送上來的,都是正兒八經的大菜。雖然不是每一道都極盡奢華,但是做菜之人花的心思,卻都能從菜里看出來。
薛太太是正兒八經要請陳昭吃飯,所以這天的晚膳,是按照正宴的規格來的:八冷碟,八熱菜,外加一湯一飯,還有四樣點心,一份甜點。
陳昭上輩子跟在老板身邊蹭飯的時候,除非是宴請重要的客戶,都很少見到這么豐盛的筵席,更別說這輩子整天為錢所困,更是開了眼了。
許是考慮在座的除了薛總長的幼子外,都是女性,所以后廚送上的菜品都以清淡滋補為主。
其中胭脂鵝脯,龍井蝦仁,三鮮龍鳳球,清蒸血燕,這幾道菜是陳昭最喜歡的。
特別是那道龍井蝦仁,陳昭一口就嘗出來,那蝦仁一定是現剝的, 所以腥氣少。廚師做菜的時候,又用了上好的黃酒去腥, 急火快炒,再加入鮮嫩的明前龍井,炒出來的蝦仁自帶茶香,爽口極了。
陳昭在心里算了算龍井茶的價格,沒忍住又吃了一口,這都是錢吶。
當然最貴的是那道血燕,燕窩白潤如玉,湯色清澈如茶,可百般滋味卻全都匯聚在小小的一盞羹湯里,令人欲罷不能。據薛太太介紹,這燕窩用的高湯,是提前一天就開始燉煮,又幾次澄清后,才得了一盞好湯。
雖然菜色豐富,不過廚師的量把控的極好,都只是淺淺一盤,讓眾人不至于在放肆吃喝之后,冷落了最后出場的點心和甜品。
八珍糕,佛手酥,干煎小餛飩,三鮮燒麥,兩甜兩咸。
盛放在巴掌大的青瓷碟子里,每樣裝了兩塊,也就是讓客人嘗個味道。不過陳昭胃口好,把碟子里的點心都吃盡了,并再一次感嘆薛家的大廚師傅,實在做的一手好菜。
最后端上來的甜點,是一碗紅豆藕粉糯米圓子,紅豆軟爛,藕粉澄澈,糯米圓子晶瑩剔透,看著就賞心悅目。而上面撒的干桂花,被熱氣熏騰出縷縷幽香,可謂是畫龍點睛之筆。
陳昭美餐一頓,等到薛太太起身,邀請她去客廳小坐消食的時候,還在不停的回味。
細細的品完了一盞凍頂烏龍,時間已經滑到了六點半,陳昭也該準備準備上課了。薛太太見此,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起身上樓,把一樓的大廳留給陳昭和幾個女孩子用。
先是讓幾人各自復習了一遍前日的功課,然后陳昭又逐一點評,糾正了她們的指法和錯誤,這才開始今天的新課程。
這一次的課程,就不是以薛辭秋為主了。
方才薛太太已經暗地里交代過了,她和薛總長商量過來,不打算再和周家結親,故此這鋼琴就當做一個陶冶情操的工具,薛辭秋學的舒心最重要,不必一味趕進度了。
陳昭作為一個打工人,當然要服從老板的要求,所以今天晚上的課程,上的就格外的歡樂。
等到課程全部結束,陳昭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離八點還差十分鐘。她正打算給幾個姑娘,講個小故事放松一下,外頭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依稀聽著,倒像是陳安的聲音。
側耳傾聽,果真是陳安扯著嗓子在喊她。
陳昭霍然起身,大踏步往外走,薛辭秋幾個不明所以,也跟著她跑了出去。
“哎呀幾位大哥,我都說了我是來接我姐姐的,真的不是壞人!”陳安雙手被薛家的護衛反綁著,嘴里嘟嘟囔囔的解釋道,“我經常來接我姐姐的啊,從前都是站在街邊兒,今天和朋友說話入了神,這才不小心沖撞了府上,可我真的不是壞人?。 ?
旁邊薛家護衛隊的馬隊長,手上使了點勁兒,厲聲道:“老實點!你鬼鬼祟祟在門口繞半天了,誰知道是不是在踩點。還有你身邊這個,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同伙!”
陳昭的目光,順著這話看向了陳安身邊那人,覺得這個小隊長的話,多少有點言不符實了。
庭院中的路燈光線昏暗,陳昭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卻能看出這人身形腿長肩寬,長身鶴立,雖然被人抓住雙臂,顯得有些狼狽,也能看出一股子風流肆意來。
雖然從未見過此人,可陳昭卻莫名覺得,這恐怕就是自家便宜弟弟口中的謝五爺謝飛了。
而正和馬隊長理論的陳安,冷不丁見著陳昭站在臺階之上,大喜道:“姐,姐!救救我,快來幫我說說話呀,你告訴他們,我真的不是壞人!”
陳昭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很不厚道的笑了出聲。
而抓著陳安的幾個護衛見此,知道這個小混混的姐姐,還真的是家里大小姐的鋼琴老師,不由得放松了對著兩人的控制。
陳安在市井中摸爬滾打了這些年,很會順桿子往上爬,一察覺到手上的束縛松懈了,他就三扭兩扭的脫了身,腳步飛快的要往陳昭這邊跑。
陳昭可不敢讓他沖上來,要知道她身邊可還站著薛辭秋和關靜川幾人呢,這些小姑娘身嬌肉貴的,要是被陳安嚇著了可了不得。
她一邊連忙下了臺階,一邊揚聲道:“馬隊長,這真的是我弟弟,來接我回家的。他小孩子不懂事,要是不小心沖撞了您,我替他給您賠禮道歉。”
馬隊長見狀,揮揮手叫人停下:“也沒有什么大事,我就是見他們倆在大門口一直停留,竄來竄去的不離開,還以為是歹徒踩點呢。既然是陳小姐的弟弟,那就是誤會一場,兄弟們就先撤了。”
馬隊長說完,沖著薛辭秋欠了欠身,又帶著這伙巡邏隊走了。
陳昭走到陳安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見他身上沒有什么傷痕,知道雙方并沒有起什么沖突,這才松了口氣。
放下心后,陳昭伸手就給了他一拳頭:“臭小子,怎么一點兒都不當心!”
陳安看了看旁邊幾個小姑娘,很有些害羞的撓了撓頭:“姐,真的是個誤會!我今天和五爺一塊兒吃的飯,他家也在這附近,所以就順路一起來了?!?
“誰知道我們站在路口說話的功夫,就被剛剛那馬隊長帶人給抓了,我也很委屈的啊?!标惏舱f著,眼巴巴的看向陳昭,“誰知道姐姐你出來了,不想著第一時間解救我,反而站在上面看我笑話!”
說起這個,陳昭是有點心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