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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脈脈不但臉通紅,連全身都紅了,只覺得血液逆流,耳邊隆隆作響。
可偏偏他刻薄的話依然傳來清晰入耳:“怎么樣?要不然明天開始就來給我當爐鼎好了,你剛才不是被我一抱就動情了嗎?這樣我也不用每天忍受著訓練你這塊頑石,看著你嬌氣的蠢樣子!床上你嬌氣些我倒是可以忍受的,說不定還會心疼你,不但不會讓你被吸得道基潰散還會給你固本延壽,這樣你不用每天苦練,有生之年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有人寵愛有人保護,不是最合你心意?……”他聲音雖冷淡,語氣雖諷刺,但慢條斯理的字字清晰,說到“床上”到“固本延壽”那幾句時聲音輕軟下來,竟然帶出了一□□惑的味道。不過最后幾句終歸還是化為冷嘲了。
而面紅耳赤的龐脈脈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擊潰了。
趙千行的話字字如尖刀利刃,她幾乎覺得自己要聽不見了的時候還是清晰無比地鉆進她耳朵,每一字都扎進她身體,讓她體無完膚,無地自容。
她想要反駁說自己沒有動情,卻無法出口,對于金丹修士而言,注意到懷里的她體溫心跳的細微變化實在太簡單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著不流眼淚。
如果哭起來,真的就要坐實了“嬌氣的蠢樣子”這幾個字了。她在他心里,恐怕以后真的只能夠格當個以色事人的爐鼎了。
其實她也知道趙千行說的雖過于鋒利,大意卻沒錯,她內心深處其實并沒有脫離在現代社會時姑娘們心里隱藏的通病,“我渴望一生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這句話為什么流傳如此廣泛?只因是女人心里都不免有程度不同的認同感。就算知道不過是妄想,可即使是再怎么女漢子的姑娘,午夜夢回時也未嘗沒有一瞬心里有過這般的奢望。
而龐脈脈再怎么說我會努力我每天都在追求大道我很充實我很陽光,其實心里還是有怨的,怨莫名其妙穿越到這個世界里,要吃那么多的苦。
她本來活得好好的,就算沒有修煉長生的機會,至少有父母有朋友有工作有前途,有熟悉安全的環境。
不會挨餓受凍,不會被什么賣肉的屠戶企圖□□,不會被鐵匠當苦力當驢子使,不會每天都擔心自己會餓死或凍死在山洞里,將來也不用去跟人爭勇斗狠隨時可能尸骨無存……
不會這般……孤零零無依無靠。
身邊只有生存,疲累,努力,和不安全。
所以,即使趙千行的模樣一點都不合她顏控的口味,即使他的性格一點都不讓她欣賞,即使她暗中還有些怕他,然而因為他把她從那個村子的困境里帶出來,見過她最狼狽的模樣,她總還是像只雛鳥一樣,忍不住對他有點依戀。
所以,不過是被救了一下,抱了一回,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變化了。
就會被他看到她這般不堪的模樣。
被他這樣教訓和折辱……
自取其辱……
她即使已經在自省和自我排解,還是驅不走羞憤欲死和自我厭棄。
她忍著淚抬頭看著半空中冷然挺立的男子。
覺得他如此陌生。
明明是性別,背景,性格,實力完全不同的人啊,距離自己十萬八千里,自己是怎么對他心生親近的?
自己是怎么覺得一個性格冷漠危險的金丹修士是可以接近可以說笑可以觸摸可以……摟抱的?
只因為他外表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只因為她認識他幾年了?只因為他愿意屈尊來不時嘲諷她?只因為當初在飛劍上她恐高一再攥住他衣角不放時他忍了?
只因為……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卻一直什么都沒說?
果然是自取其辱啊。
作者有話要說: 編輯下午通知明天要入v了,入v當天3更,咳咳,也沒什么多的好說的,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支持正版,盡量使用電腦購買(手機購買jj分一半,所以,你們懂的……),踴躍留評,給我動力~~
☆、第23章 這個世界的秘密
因為羞憤太甚,連身上的疼痛都可以暫時忽略了,龐脈脈不知如何提起了僅剩的一點靈力,也不要趙千行給她的練習飛劍了,把引雷釵放出來充當飛劍,踏上便飛離了余芒峰。
她不想看身后的趙千行會對她的背影作出怎樣的表情。
所以她也不知道,趙千行注視她狼狽飛離的背影時,并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錯愕或嘲諷,只是平靜地看著,一直沒動,一直到她消失在天邊,他才把自己的劍納入身后的劍鞘,又彎腰撿起她的練習飛劍,轉身走回木屋。
龐脈脈沖回自己的屋子,整整一天閉門不出,之后又整整三天沒有去余芒峰練劍,只是自己躲在房中修煉養炁訣。她想盡快打通筋脈,盡快化炁。
其中也不無跟趙千行賭氣的意思。
就算我確實是自取欺辱了。
可你應該看到,我明明已經努力到頭破血流了,為什么還要說我“嬌氣的蠢樣子”?
只有實力才能證明的話,那我就提高實力。
三天后,盧真居然直接來找她了。
盧真第一次進女弟子的屋子,舉止有些不自在,雖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卻不時要咳嗽一聲。
龐脈脈明白他這是來看她為何不去練劍。
見師父關心自己,龐脈脈心中一暖,突然覺得自己果然是矯情了,作了,就算父母不得重逢,自己也不算是完全孤零零的,至少拜了個不錯的師父呢。
“脈脈?!北R真努力作出既威嚴又和顏悅色的樣子。
龐脈脈屈膝行禮,口稱“師父”。
“你修行可有掛礙?”
龐脈脈一時不知該說什么,猶豫了一下,才說:“無有?!?
“傷可好了?”
龐脈脈臉熱了,小聲說:“好了?!?
盧真正色說:“修道中人,不會生病。你既然無病無傷無礙,為何中斷練劍?”
龐脈脈一時羞慚,低下頭來。
盧真又說:“我問了趙真人,他說是因為他太過嚴厲,弄傷了你,又教訓你訓得太過厲害了。你這是在跟他賭氣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