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霸本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山里空氣微涼,螢蟲點點,蟋蟀噓噓,望遠漆黑,近處昏黃,途經院舍,狗吠兩聲,樹木搖影,篩碎月光一地。兩人默默走著,潘逸年開口,低沉說,玉寶,我們。
玉寶打斷說,還是我先講吧。潘逸年說,好。玉寶說,我沒想過、會有今朝的局面。只能說命運安排、半點不由人。但得有點辦法,我一定會避開。我不是個勇敢的人、坦然面對現實的人、承認失敗的人。我懦弱、虛榮、要面子。因此,我總在跌跟頭,而喬秋生,讓我摔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差點活不下去了。潘逸年皺眉聽著。
玉寶說,喬秋生,是我從前的男朋友。玉寶簡單述了一遍,隱去資助讀書未提,現在看來,這個行為愚蠢又可笑。潘逸年聽后,會有啥態度,玉寶不得知,覺得沒必要犯險。
潘逸年說,玉寶對秋生,是否還存有感情。玉寶搖頭。潘逸年說,玉寶還恨喬秋生么。玉寶低頭說,沒有感情了,何來愛恨。潘逸年有所觸動,伸手抬起玉寶的下巴尖,月光灑進眼里,晶瑩剔透。潘逸年說,死鴨子嘴硬,沒啥了,為啥還哭呢。玉寶說,我不是為秋生哭。潘逸年說,那為啥。
玉寶哽著聲說,潘先生,也想棄了是吧。潘逸年說,啥人講的。玉寶說,是潘先生的言行,告訴我的。
一陣山風吹來,涼意不淺。潘逸年脫下西裝,披在玉寶的肩膀上,微笑說,是這樣告訴的么。
第六十章 冰釋
玉寶說,不是。潘逸年說,那是啥。玉寶眼眶發紅說,第六感,準的不要太準。潘逸年拉過玉寶,玉寶扭腰犟著,潘逸年嘆氣說,我們好好的吧。玉寶這才倚過來,漸漸貼緊。抬頭看潘逸年的面孔,小聲說,是潘先生不想好。潘逸年笑而不語。
賣夜餛飩的小販,推著板車經過,時不時敲兩下木魚,在寂靜月色里,充滿幽深的禪意。其實不過是招攬吃客的一種手段。潘逸年說,吃不吃。玉寶搖頭。待小販走遠了,玉寶說,潘先生戀愛過吧。潘逸年說,有過兩趟,但斷的徹底。男人一下把話題掐死。玉寶問不出啥,想想說,我要失業了,潘先生可介意。潘逸年說,我養的起。玉寶憂愁說,潘先生也要失業了。潘逸年笑說,不要小覷我的實力。
玉寶說,有空我陪潘先生往醫院走一趟。潘逸年說,做啥。玉寶說,不是冷淡么,好好查查,影響生育就麻煩了。潘逸年說,我是冷淡,又不是無能。想想又覺好笑,自作孽不可活。
潘逸年和玉寶回到住處,秋生已沖過涼,倚在躺椅上聽無線電,泉英撓著腿上的蚊蟲塊,玉寶說,蚊香沒點呀。泉英皺眉說,遍尋不到,咬死我了。潘逸年上樓去,很快拿著蚊香盤下來,玉寶接過,蹲在地上點燃。潘逸年還拿了一副撲克牌,泉英說,我會算命。玉寶要不要算算。玉寶說好呀,倆人開始算命。潘逸年則去沖涼。
待潘逸年發腳濕潤、回到桌前,命還未算完。潘逸年說,打牌么,玩梭哈。泉英說,好呀。叫秋生一道來。秋生說,沒興趣。潘逸年笑說,不是沒興趣,怕輸吧。秋生說,我怕輸,笑話。我在新疆當知青的辰光,打遍全團無敵手。泉英笑,玉寶沒響,潘逸年說,那來呀,讓我開開眼界。秋生不經激,起身上桌。
玉寶去灶披間刷牙揩面,再出來時,牌局正值白熱化時刻。潘逸年表現云淡風輕,秋生則相當暴躁,忽然把牌一扔,沒好氣說,沒意思,幾點鐘了。泉英看看手表說,十點了。秋生說,好困覺了,明天還要早起。玉寶說,樓上幾個房間。潘逸年說,兩間臥室。玉寶說,我和泉英一間房吧。泉英說,好呀。玉寶說,潘先生和喬秋生一間了。潘逸年不語,秋生說,我就困在堂屋躺椅、對付一宿。
玉寶和泉英回房,床上罩著灰白棉紗蚊帳,桌臺擺著一盞油燈和打火機。泉英說,有電燈,為啥還擺上這種老古董。話音才落,電燈明暗彈跳兩次,嗡嗡響兩聲,忽然就不亮了。玉寶摸著黑點亮油燈,倆人鉆進帳中,一時困不著,窗外蟬鳴大作。泉英說,原來蟬到夜里也叫不停。玉寶搖蒲扇沒響。泉英說,那結婚日期訂好了。玉寶說,訂好了。泉英說,啥辰光。玉寶說,十月八號。泉英說,呀。我和秋生也是十月八號。玉寶說,這天是黃道吉日,結婚的應該蠻多。泉英說,那婚禮在啥地方舉行。我和秋生在和平飯店。玉寶一時無語。泉英說,不好講么。玉寶說,不是,我們也在和平飯店。泉英怔住,片刻后笑說,太巧了,我聽姑姑講,一個樓面辦兩家婚禮,原來是我和玉寶。玉寶說,完全想像不到。泉英笑說,這就是緣份。
玉寶笑笑,油燈昏黃的光暈,映在帳子上,夜風透過紗窗的孔眼,鉆進來。光暈輕晃,像一團火將熄未熄。玉寶說,聽喬先生講,那倆是大學同學。泉英說,是呀。玉寶說,喬先生講,泉英會幫忙抄筆記、打水打飯,縫被子汰衣裳,十分殷勤照顧起居。泉英噗嗤笑了說,不是我,我做不來這些。但我曉得是啥人。秋生在校園里,追的女同學霞氣多,是一塊香餑餑。
玉寶說,喬先生在新疆有女朋友。泉英說,玉寶哪能曉得。玉寶說,我也是新疆知青,一個兵團,多多少少聽到些傳聞。泉英說,上大學前就分手了。玉寶笑笑說,啥人講的。泉英說,秋生講的。玉寶咬牙說,喬先生真是。泉英說,我是大二,在圖書館和秋生相遇,我們一見鐘情,要好到現在。玉寶說,原來如此。
泉英說,玉寶和潘先生呢,哪能認得的。玉寶說,我們是相親。泉英驚訝說,憑潘先生的條件,還需要相親。玉寶說,嗯,需要吧。泉英說,潘先生不是一般人。玉寶不語。
泉英忽然一拍胳臂,撓兩下說,有蚊蟲。玉寶坐起來,四處細細打量,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巴掌拍死,掌心一泡血,再要告訴泉英,卻聽到細微的鼾聲。玉寶重新躺倒下來,不知何時蟬聲停止了,紗帳內又熱又悶,但到半夜,卻又感覺涼颼颼,蓋上薄毯再睡,不曉過去多久,又似乎一晃之間,雞啼遠遠近近,此起彼伏。
玉寶坐起來,油燈已經燈盡油枯,房內光線越黯淡,越襯的窗外清光明冽。泉英還在睡,玉寶穿齊整,出門下樓,看到喬秋生困在躺椅上,面前的蚊香盤圈圈白灰。蒲扇掉落在地。玉寶經過時,聽到低語一聲,玉寶。玉寶瞅過去,喬秋生動作未動,神情不變,是在做夢。
玉寶來到灶披間,燒一鍋開水,洗漱后,潘逸年、喬秋生和泉英也陸續起來,玉寶用雞湯下了面條,四人吃好,打車去虎丘拿了婚紗,再坐火車回到上海,各自分道揚鑣。
婚禮日漸臨近,薛金花、玉鳳、黃勝利和玉卿,專門往復興坊去了一趟。夜里坐在弄堂里乘風涼,左右隔壁鄰居,問起玉寶婚禮事體,薛金花神采飛揚,無不盡夸張之詞,新房看過了,家底雄厚的人家,結親就是不一樣,家俱我細細數過,足足三十六只腳,彩色電視機、四喇叭立體聲錄音機、電冰箱、洗衣機儕是新買的。我們陪了八條織錦緞被子和枕頭,六只樟木箱子。酒席訂在和平飯店,一百多塊一桌,三十桌。轎車借了六輛。結婚當天,還請了攝像師全程拍照。有人說,歷害了,從沒見過這種陣仗。薛金花重重吐口氣說,是呀,我這半生也沒見過,噶豪橫的婚禮。
第六十一章 準備
玉寶路過醬油店,門口站了站,才走進去,沒有顧客,趙曉蘋和四環素牙在爭執。四環素牙見有人來,立刻閉嘴,朝玉寶笑笑,轉身走了。
玉寶說,老遠就聽到哇啦哇啦聲。趙曉蘋生氣說,四環素牙壞透了。玉寶笑說,我看還好呀,天天上門做牛做馬,沒幾個男人有這毅力。趙曉蘋說,中計了吧。玉寶說,啥。趙曉蘋說,我讓四環素牙不要來,死活不聽,仍舊天天來,做這做那,走進走出,左右隔壁鄰居,看了哪能想。玉寶說,覺得這個人,老實本份,還勤快,為了女人,愿意付出。趙曉蘋說,還有呢。玉寶說,還有啥。趙曉蘋說,我要說我倆沒關系,有人信我么。玉寶想想說,是沒人信。趙曉蘋說,人家會講,沒關系,為啥要往那家里跑,沒關系,為啥要幫忙做事體。又不是阿缺西。一定是趙曉蘋不好,戲弄人家,利用人家,還要拋棄人家,我的名聲要臭了。玉寶說,沒錯。
趙曉蘋說,辰光長了,我擔著虛名,受輿論監督,騎虎難下,不得不從。而四環素牙,反得了好名聲,得到我,奸計得逞。玉寶說,溫水煮青蛙。趙曉蘋說,總結到位。玉寶說,曉萍的爺娘,有啥想法呢。趙曉蘋說,不談了,已經被收買。玉寶說,實在不歡喜,就快刀斬亂麻,趁早講清爽,越拖越辣手。
趙曉蘋點點頭,感慨說,明天玉寶要嫁人了,緊張嘛。玉寶說,還好。趙曉蘋說,裝吧。玉寶笑說,潘先生請了化妝師來,聽講幫張曉敏、陳沖還有潘虹化過妝。曉蘋是伴娘,明天早點下樓來,也一道化了。趙曉蘋喜笑顏開說,潘先生路道粗啊,我六點鐘就來蹲門口。玉寶說,這又太早了。
趙曉蘋招招手說,過來,湊近點。玉寶說,做啥。依言靠過來。趙曉蘋在耳邊嘀咕兩句,玉寶臉紅說,我哪曉得。趙曉蘋說,走,我們去尋阿桂嫂。玉寶說,醬油店不開啦。趙曉蘋說,玉寶的事最要緊。倆人出門順弄堂走,來到花園洋房,上四樓,趙曉蘋叩門喊,阿桂嫂,阿桂嫂。一直沒人搭理。玉寶說,大概人不在,我們走吧。趙曉蘋說,在的。
話音才落,門從內打開,阿桂嫂笑說,那倆人來啦。翻出兩雙塑料拖鞋,趙曉蘋說,我敲了半天門。玉寶彎腰換鞋時,余光掃過地板,有個影子一晃而過,一嚇說,房間里還有人呀。阿桂嫂說,哦,我弟弟來看我。抬手整理頭發,揚高聲調說,出來吧。
一個年輕男人,從內室撩簾閃出,梳貓王頭,長鬢角,緊身花襯衫,松開三顆扣,露出胸膛,和脖頸黃澄澄項鏈。白色喇叭褲,尖頭皮鞋,笑嘻嘻說,兩位嗲妹妹,那好呀。趙曉蘋和玉寶呆了呆,噗嗤笑出來。男人說,阿姐,我走啦,下趟再會。阿桂嫂說,哦,再會。男人走到門口,又轉臉拋個飛吻說,下趟,和阿哥一起檔 sing 去。
阿桂嫂關好門,笑說,來尋我一定有事體。玉寶難為情不講,趙曉蘋無懼,講明來意,阿桂嫂說,不慌,我有辦法。起身上閣樓,很快拿了幾本刊物下來,低笑說,這是那阿哥出?;貋?,在日本買的,霞氣好看。玉寶說,是吧。拿過一本翻一頁,一看,碰到燙手山芋一樣,隨手丟了,紅臉說,仵作胚。阿桂嫂笑說,嚇啥,這陣仗早晚要經歷,有了心理準備,到時才不慌。否則,男人一亮家伙,玉寶這樣扭扭捏捏,大驚小怪,男人老早沒興趣了,大家沒意思。趙曉蘋在翻另一本,嘴里嘖嘖有聲。
玉寶覺著有些道理,復又拿起,沒膽量當人面看,不自在說,借我幾天吧。阿桂嫂說,借啥,送給玉寶了。拿來一套大紅內衣褲,笑說,英國貨,給玉寶的結婚賀禮。玉寶不想要,終還是接了說,謝謝。又閑聊兩句,倆人離開,走出花園洋房后,玉寶對趙曉蘋說,和阿桂嫂勿要走的太近。趙曉蘋說,為啥。玉寶說,我總覺阿桂嫂弟弟,看著面熟?,F在想起來了,我曾在派出所里,看到這人帶副手銬,被捉進來。一個流氓阿飛,到處混社會。趙曉蘋說,原來這樣,我注意。
玉寶回到家,玉鳳,玉卿、小桃在薛金花房里,細細打量掛著的雪白婚紗。玉卿說,二姐穿了一定好看。玉鳳說,能不好看嘛,一分價鈿一分貨。小桃說,我以后也要穿婚紗。薛金花說,像姨姨一樣,嫁個有錢人家,買給小桃穿。玉寶笑說,指望人家買來穿,小桃不如長大后,自己學會設計、縫制出來,穿著會更美。
薛金花說,那出去吧,我和玉寶講兩句話。待走光后,玉寶坐到床邊說,姆媽,講啥呢。薛金花說,明天結好婚后,就是人家新婦了,不比在娘家,儕讓著玉寶,脾氣總歸收收,不要犟,要懂得變通,會看眼色,難得糊涂。潘家人是有素質的,真心對人家,人家也會真心待玉寶。玉寶靜聽著,淚目,縱使對姆媽有再多怨念,此刻也彌散了。
薛金花抹抹眼睛說,潘家小赤佬,人中之龍,有思想,有才能,有志向,日后圍在身邊的女人,不要太多。玉寶要拿捏住男人的心,吃死儂、愛死儂、離不開儂。我從前有個小姊妹,結棍,男人只要進了房,不扒層皮出不來。我特為請教過,我倆要好,才同我講,我現在傳授給玉寶。玉寶剛起的感動沒了,起身說,我不要聽,也不需要。就要走,薛金花一把拉住胳臂,把個小瓶子塞進玉寶手里,玉寶說,這是啥。薛金花說,賽神仙。每趟在下身抹點,男人倘不牢。玉寶咬牙說,姆媽。薛金花說,可憐天下父母心。玉寶沒響了。
天黑月明,潘逸年聚會回來,見潘家媽還在客廳里,走過去說,姆媽還沒困下。潘家媽說,沒呢,頭趟娶新婦,興奮的困不著。潘逸年笑笑,坐在旁邊,解松襯衣紐扣。潘家媽說,又吃酒了。潘逸年說,沒吃,看人家吃。潘家媽說,結好婚后,快點養小囡吧,和逸年差不多年紀的,小囡可以拷醬油了。潘逸年說,這個我講了不算。潘家媽說,啥人講了算。潘逸年笑說,玉寶呀,玉寶講了算。潘家媽說,前所未聞。
潘逸年想想說,還要同姆媽講樁事體。潘家媽說,啥。潘逸年說,我的存折,得交給玉寶保管了。潘家媽說,逸年娶妻成家,這存折按道理,是不該還捏在我手里。只是,要么等到逸青畢業,我再把存折給玉寶。潘逸年說,不是存折給玉寶,家里開銷費用就不管了。姆媽可以和玉寶商量。潘家媽見沒有商榷余地,沒再多費口舌,回去房里,拿出存折,還給潘逸年。
作者話:對不住讀者親們,一直在等新婚夜,下一章一定會有,沒有,我名字倒過來寫。
第六十二章 婚禮
一大清早,天蒙蒙亮,林家人已經忙碌起來。玉卿倒馬桶,黃勝利生煤爐,玉鳳和薛金花整理房間,果盤裝滿,茶泡上。小桃拿了銅鈿和糧票,去買早點。玉寶是新嫁娘,只需坐著就好。
玉鳳熬了點漿糊,把剩下的大紅喜字,四處張貼了。薛金花則到灶披間,煮紅棗桂圓蓮子湯。玉卿幫忙剝桂圓肉、去棗核和蓮心。左右鄰居碰著,恭喜道賀幾句,薛金花照單全收,滿臉神氣,想起說,玉卿,張國強到底來不來。玉卿低聲說,打過電話了,國強要出車,實在跑不開。薛金花冷笑說,我今朝嫁女,不好罵人。要老死不想往來,我成全張國強一家門。玉卿不語。
吃過早點,趙曉蘋來了,穿件淺粉鑲銀絲紗裙,玉寶說,好看,時裝公司買的吧。趙曉蘋說,不是,阿桂嫂借把我穿。聊了會天,化妝師帶兩人匆匆趕到,閑話不多講,打開工具箱,開始做生活。上下樓鄰居,時不時堵門口,伸長脖頸,朝房內看,薛金花抓起一把把糖果花生,四處分發。
玉寶化好妝,盤發戴頭紗,再換上婚紗,小桃拍手說,比電影明星還好看。接著幫趙曉蘋化,化好后,玉鳳過來,笑說,老師,麻煩幫我也化化。再是玉卿,玉卿好后,薛金花說,老師,我這眉毛,幫我修的英挺些。化妝師沒拒絕,弄完笑說,我還有事體,小湯晚些走,幫那補補妝啥,沒問題的。留下工具箱離開了。
不多時,黃勝利上來拿鞭炮,玉鳳說,我好看吧。黃勝利瞟兩眼說,像妖怪。玉鳳說,一點審美都沒。
沒多久,弄堂里鞭炮連天,青白的煙霧、混著硫磺刺鼻味道,從陽臺灌進來,灌了一屋子。小桃跑過來報告說,好多車子停在弄堂口,姨夫和伴郎叔叔進來啦。薛金花急忙叫玉鳳玉卿,盛好一碗碗紅棗桂圓蓮子湯,擺桌上。玉鳳笑說,姆媽噶緊張做啥。薛金花說,我緊張個屁。我一想到潘家小赤佬,等歇給我跪地敬茶,不要太開心。小桃說,還有兩位叔叔,扛著攝像機上來。薛金花說,此刻起,各位注意表情,保持微笑,擠眉弄眼挖鼻孔就不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