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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中,江懷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后,花轎停了下來,似乎落在實地。他把青回從腿上逮了下來,暗中祭出殺訣,隔著蓋頭,看向轎簾。
轎簾被掀開,晦暗光線和血腥味一并刺進來。
江懷玉盯著透出點光的蓋頭,甩出殺決,殺決徑直奔向轎口。
“咔嚓——”一聲,像是碰到什么難以摧毀的堅硬物體,殺決斷裂成兩半。
以他出竅期祭出的殺決,并不可能斷裂,如果斷裂,說明對方跟自己實力相當,或者更高。
江懷玉心道,這鬼嵇有點棘手啊。
他踢了腳青回,把青回踢起,而后不動聲色祭出霜寒劍,等待鬼嵇掀開蓋頭。
只要掀開蓋頭,江懷玉就能用劍陣傷到他。
鬼嵇似乎在跟他比耐心,并不打算掀開蓋頭,江懷玉憑借感覺,知道他鬼嵇就靜靜站在轎外,看著轎內。
時間一點點過去。
江懷玉有些沉不住氣,他用心念喚青回,想叫青回配合他出其不意,襲擊鬼嵇,卻驚愕發(fā)現青回不知道什么陷入了沉睡,怎么都喚不醒。
心中微暗,江懷玉意識到局勢很不利,他握緊霜寒劍,不再喚青回,腦中快速模擬出各種應對措施。
花轎應該是停在陰暗古墓中,不知從哪里來的濕風帶著腐爛血腥味在古墓蜿蜒穿行。嗅到這腐爛血腥味的第一時間,江懷玉想到潰敗于泥潭的內臟。
但這腐爛血腥味并未持續(xù)多久,江懷玉接下來又嗅到淡淡冷香。
冷香很淡,淡到江懷玉以為是錯覺。
江懷玉多嗅了片刻,確定這冷香確實存在,還很熟悉后,立刻要掀開蓋頭。
一只骨感流暢,微冷的手按住他手,然后,慢慢挑開蓋頭。
光線不再像蒙著層紅透進來的暗,掀開蓋頭之際,反而亮了點,像是折入深林的螢光。
江懷玉借著這熒光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微微欠身,立于轎口。
視線越過這人,江懷玉看到轎外點著古墓燈,燈下不遠處,有一個已經看不出模樣的東西在地面蠕動。那東西通黑,長有手腳,渾身生著很多張人臉,每一張人臉都因痛苦,皺成一團,看起來極其反胃。
江懷玉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了的收回視線。
他剛收回視線,便聽轎口的謝眠低低喚了聲:“師尊。”
江懷玉早已打扮好,妝容精致,額心描著花鈿,唇上點著胭脂。除去一身富有標志性的黎家喜服,他墨發(fā)像眾多新娘般盡數盤起,露出纖細脖頸,精致漂亮。
謝眠視線一寸寸打量江懷玉,最后停留在點著薄紅胭脂的唇上,輕輕摩挲。
摩挲幾息,謝眠垂眸斂住晦暗心思,往后退兩步,朝江懷玉伸手:“弟子扶你下轎。”
江懷玉瞥他一眼,沒有把手遞給他,反而自顧自抱起陷入沉睡的青回,查看青回狀況。
從里到外查看了一番,確定青回只是被鬼氣堵住,沒有事后,江懷玉才松了口氣。
他提起裙擺,抱著青回,避開謝眠手,彎身下轎。
謝眠扶了個空也不在意,他自然而然收起手,道:“師尊殺鬼嵇怎么也不聯(lián)系弟子一聲,若是弟子沒有察覺花轎中的人就是師尊,師尊這會就該跟鬼嵇拜堂了。”
黎慶余他們推算錯了,這鬼嵇比他們預想的更強大,已經汲取了好幾十個城區(qū)的恐懼,修為堪比出竅期。
——從一開始,留在樊城的鬼氣就不是因為想吞噬樊城恐懼,而是為了玩弄黎慶余等人,讓他們以為只要進入古墓就能殺自己。
殊不知,進入古墓就是死路一條。
江懷玉聞言,摸了摸青回黑毛,片刻,冷靜道:“不配當謝界主師尊,謝界主還是莫要稱呼師尊。關于鬼嵇,多謝謝界主出手。”
謝眠微微蹙起眉,他側首看了眼還在蠕動的鬼嵇,鬼嵇瞬間炸開,死無全尸。徹底解決鬼嵇后,謝眠才道:“師尊在生什么氣?”
江懷玉道:“沒生氣,有什么好生氣?感謝謝界主還來不及。”
“既然沒生氣,怎么又喊弟子謝界主,還不許叫師尊。”
江懷玉被問得語塞,他不想跟謝眠說話了,抱著青回扭頭就想去找被鬼嵇當口糧的那一百來人。
謝眠看穿他想法,扣住他手腕,道:“那一百多人,死了大半,剩下的活人,弟子殺鬼嵇時瞧見,已經送出古墓,師尊不必擔心。”
江懷玉聞言,頓住腳步,他想了片刻,轉頭,誠懇道:“多謝謝界主。”
謝眠一直在壓著脾氣,從蘇醒知道江懷玉有事丟掉自己就一直在壓著脾氣,聞言,不悅地加重語氣,道:“弟子做錯什么,師尊直說便是,何必如此膈應弟子?很好玩?”
江懷玉本是垂著眼簾看青回,聽謝眠問很好玩,心中陡然升起怒火。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憑什么要被謝眠這個不經他同意就放出隱私的兔崽子責怪?
掀起眼皮,江懷玉把青回塞到袖中,看向謝眠,“你想知道你做錯了什么是吧?好,我告訴,你做錯了什么。”
“做錯了什么?”
江懷玉從乾坤袋里找到影石,扔給謝眠。他出宗給符無相找緩解物時,心里總害怕被人看到,因而,帶在身上了。
“你說做錯了什么?”
暗影石直直砸到謝眠身上,謝眠接住影石,他想到是什么原因,畢竟暗示如此明顯,他笑出聲,道:“原來是為這事生氣。”
江懷玉被他笑得更生氣,似乎自己的在意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