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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嘴唇緊緊地抿著,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出聲。
宋知雨沒再磨蹭,往她看好的一處位置走去,確實離狗蛋不遠(yuǎn),只是被灌木叢擋著,小孩看不清她具體做什么。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狗蛋的蘑菇都已經(jīng)撿完,宋知雨卻還沒回來,他不由得蹙起小眉毛,頻頻往那邊的方向望去。
又過大約半刻鐘,兔子都醒過來了,宋知雨的身影仍然未曾出現(xiàn),狗蛋等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拎起兔子,緊張地往宋知雨離開的方向走去,小聲地喊:“宋知雨。”
話音落下,并沒有傳來任何人回答的聲音,只有風(fēng)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狗蛋眼睛倏地就紅了,他努力睜大眼睛,聲音帶著極力忍耐的哭腔,“宋知雨,你別嚇我。”
依然沒有人回答。
不過那邊的灌木叢開始傳來聲響,狗蛋的心一下提起來,小臉繃得緊緊地警惕盯著。
而就在這時,宋知雨撥開灌木叢,一出來就看見他的模樣,不由得愣了一下,皺著眉頭疑惑地問道:“怎么哭了?”
狗蛋:……
他看也沒看對方手里提著的兔子,又氣又惱之下,陡然放聲大哭出聲。
宋知雨:?!
她現(xiàn)在還反應(yīng)不過,那就是智商有問題,宋知雨面上難得閃過一抹無措,笨拙地解釋:“對不起,我一不小心跑遠(yuǎn)了點。”
狗蛋抹了一把眼淚,用通紅又盈滿淚水的眼睛瞪她,聲音哽噎,“我、我以為你被豹子吃了……嗚嗚……”
他的模樣實在太凄慘可憐,宋知雨感動之余又覺得好笑,她努力壓平唇角,一本正經(jīng)地認(rèn)真說道:“怎么會呢?我說過豹子打不過我。”
狗蛋雖然只是五歲的小孩,也知道她這話是吹牛皮,不可信的。
要是她能打得過豹子,北河生產(chǎn)隊的人就不會被豹子吃了!
不過宋知雨的安慰到底是有效果的,狗蛋的眼淚至少止住了,只眼神控訴地看著她。
宋知雨尷尬地抓了下腦袋,想到什么,她舉起手中抓到的灰兔子,“你看,又有一只兔子暈倒,這樣我們就能一人一只對半分了。”
狗蛋聞言一愣,氣惱頓時被拋之腦后,也沒有多余想法細(xì)究怎么又有兔子暈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你要跟我對半分?”
宋知雨疑惑地皺眉,“有什么問題?”
狗蛋:……
他忍不住在心底反問,難道真的沒有問題?
如果此時他跟別的大人同時發(fā)現(xiàn)兔子,對方肯定不會提出這個問題,多半是只分幾塊肉給他,要是更小氣的大人,說不定連幾塊肉都沒有呢。
狗蛋這才反應(yīng)過來宋知雨方才去做什么,他猶豫了下,試探地問道:“你就是為了多找一只兔子?”
“不然呢?”宋知雨奇怪地瞥他一眼,又隨意地掃向兩只兔子,嫌棄地說道:“瘦不拉幾的,兩人分一只兔子,都沒有幾口。”
她上山的目的原來就是為打獵。
然而她的一番話對狗蛋著實造成沖擊,他干巴巴地重復(fù)問道:“你真的愿意分一只給我?”
宋知雨聞言收拾東西的動作沒有停頓,扭頭瞥向他,“要是你不想要,可以給我。”
“不行!”狗蛋想也沒想,拎著兔子的手緊了緊,“誰說我不要的?我要!”
宋知雨輕輕“嘖”了一聲。
要是放在之前,狗蛋聽到她這個聲音,肯定不滿地頂嘴,然而此時他只當(dāng)沒聽見,喜滋滋地拿草葉子逗手中的兔子。
下山的腳程比上山快多了。
回到山腳,小屁孩們見到宋知雨二人手中的兔子,都激動地一個個眼睛放光,不停咽口水。
好在宋知雨與他們不熟,她走了也沒有人追上去,倒是狗蛋被一群小孩圍著,七嘴八舌地詢問關(guān)于兔子的來歷。
宋知雨走遠(yuǎn)了也能聽見他們的歡呼。
她沒忍住回頭看一眼,雖然都瘦得皮包骨,然而在身后郁郁蔥蔥的大山映襯下,他們眼里是有光的,未來充滿著無盡希望。
與末世的死氣沉沉是不同的。
宋知雨勾了下唇角,腳步輕快地帶著兔子回家。
晚上下工,宋二成與李春蘭見到被關(guān)在雞籠的兔子,雖然宋知雨已經(jīng)說過,他們也不由得驚了驚。
李春蘭連手腳都沒洗就跑過來,聲音驚喜,“他爹,真的是兔子!”
宋二成心里也高興,只是比較內(nèi)斂,又端著架子,見狀沒忍住皺眉,“瞎嚷嚷什么呢,生怕別人不知道?”
李春蘭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收起過分興奮激動的情緒,七十年代所有東西都是公家的,像這種私自打獵是不允許的。
雖然只要不過分,別人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架不住有眼紅的人故意舉報給紅/衛(wèi)兵!
宋知雨回來時,宋二成已經(jīng)將兔子剝皮,正在斬成小塊。
李春蘭也咬了咬牙,在鍋里蒸上紅薯米飯。
雖然不是白米飯,好歹不在是澄清的粥,宋知雨深知改變并非一朝一夕,所以目前的進(jìn)度,她已經(jīng)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