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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后慢慢接觸下來才發現這人冷若冰霜的外表下有股令人聞風喪膽的瘋勁,私底下酷愛玩黑車、打槍、養毒蛇,簡直什么要命干什么,不愧是縱橫京洲黑白兩道的聶家養出來的兒子,夠格和他玩到一起去,沉初棠當機立斷拋棄偏見,決定交下這個朋友,聶云謙雖不近人情,但也破天荒的沒拒絕,由此兩人發展成了親密默契的至交友誼。
服務員正魚貫而入上著一道道特色菜,聶云謙飲食習性清淡規律,從不在外用餐,本想沉初棠愛吃這兒的飯菜才提前點好的,可也來不及了。
“我走了,這家店不能打包,你能吃點就吃點,別浪費。”沉初棠沒料到聶云謙會請他吃飯,心頭漫開些許暖意,特意叮囑了句,轉身離開的瀟瀟灑灑。
面對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聶云謙食欲全無,沒聽沉初棠的,只想出去透透氣。
沉初棠剛下樓就瞄到了角落里的溫漾,輕嗤一聲,想她也不是個傻的,既沒瞎跑還知道進來等他。
溫漾不僅看到了朝她走來的沉初棠,還發現了隱匿在二樓臺柱后又一次注視起她的冰雕男,這讓溫漾更覺莫名其妙,不甘示弱地回瞪了那男人一眼。
等待的空閑外面竟到了狂風暴雪的程度,但街上幾乎人滿為患,顯然全是奔著那盛大璀璨的煙花秀來的,觀看煙花秀的地點離這里并不遠,人潮卻如同被狂風推進齊齊地在往反方向移動。
“唉……好倒霉!
”
“都怪這該死的大風,看不成了,好冷好冷。”
“大老遠冒著雪來的,把人當猴耍呢!”
……
大概是天不遂人愿,煙花秀因為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取消了,放了烏泱泱滿大街人的鴿子。
紛亂嘈雜的抱怨聲不絕于耳,溫漾和沉初棠立在原地不為所動,雙方皆是個像遭到重大打擊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溫漾想的是那即將到手又即將飛走的另一千萬。
沉初棠想的是他不會真去做那了空大師的關門子弟吧?
至于他為什么這么想,這里不得不順帶一提沉初棠小學到高中的求學之路,可謂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沉初棠自幼兒園被一小女同學欺負了后,便鬧著沉老爺要去學武功強身健體,故而沉初棠小學是在體校度過的,并仗著沉家二少的身份收獲無數小弟,遂養成了極度乖張暴戾的性格,總之看誰不爽一拳下去就是干,愁得一眾老師家長叫苦不送,接到多封投訴信的沉老爺趕忙逼著沉初棠初中去了藝術學院修身養性,于是少年期的沉初棠整日輾轉于畫室和健身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像個不修邊幅的流浪漢,修身養性直接修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
沉老爺擔心這樣下去自己的寶貝孫子心理遲早出問題,最后謹慎地選擇了京洲最頂尖的貴族高中供他就讀,殊不知這一舉動堪比縱虎歸山,沉初棠壓抑許久的叛逆期終于迎來大爆發,一開學就放浪形骸的將整個教學嚴苛的貴族高中攪了個天翻地覆,偏偏沉家是這所貴族高中的大股東,得罪不得,校方無可奈何下使得沉初棠越發變本加厲。
沉老爺對沉初棠在學校里的所作所為早已是個不管不顧的態度,繼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溺愛著他這個小孫子,覺得沉初棠只要沒殺人放火其他便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只不過他的這份溺愛在得知沉初棠是個同性戀后立馬縮成了有限的,并且就快要消磨殆盡了。
原因無他,堂堂八尺男兒,竟喜歡上了同性,這種事對沉老爺來說就是不雅的,甚至可以說特別的傷風敗俗、丟人敗興!
這些天沉老爺不禁開始反躬自省,細細一想沉初棠十八歲了還是個大混賬,確實是教育的太失敗了,他也深刻分析了一通,找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初棠可能是小時候被那女孩子欺負的留下了心病,才以至于他走上了歪路!
怪他當年沒選擇追究這件事,覺得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的再正常不過,如今請心理醫生來開導疏解也怕是為時已晚。
但是也不要緊,還有挽救的機會,初棠能對異性有反應就說明問題不算壞,他也答應了去接觸那女孩子的,要是敢出爾反爾,干脆送他去明德寺做了空大師的關門弟子,在寺里吃齋念佛個幾年總比一心只知貪圖享樂虛度光陰的強,到時候初棠受到佛祖感化,變得超脫世俗,自然就不會再拘泥于男男之間的情愛了。
沉初棠不知道他爺爺內心戲居然會這么豐富,只以為他爺爺定是聽了那女人的一派胡言受蠱惑了。
要他不好好陪那女人做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送他去明德寺出家,這不胡鬧呢嗎?偏偏他老人家動了真格,他實在反抗不了,也沒那個能力反抗。
喜歡男的怎么了,他又不是在下面被壓的那個,至于這么小題大做!
話說回來是這破老天爺的鍋,橫豎怪不到他頭上,他怕啥。
沉初棠快速整理好情緒,準備打道回府,然而司機卻因為路上堵車遲遲不來,沉老爺這時給沉初棠發了條消息,大致意思是叫他自己想辦法帶溫家那女孩一起回沉宅,有事和他們說。
沉初棠環顧了圈人潮擁擠的街道,煩躁地用凍僵的手指打了句回不去。
回不去,打不到車,他也不想回去,回去肯定沒什么好事。
沉初棠正打算拋下溫漾找聶云謙打牌去。
沉老爺又發來條消息:[明天務必把人全須全尾的帶過來。]
……
溫漾覺得她就是個被命運捉弄的小丑,每次生活剛要往好的方向前進,一個無形的巴掌就會毫不留情地把她扇回原地。
另一千萬看情況是拿不到了,但做人不必太貪心,好歹這次她沒又被扇成窮光蛋,手頭的錢只要不拿去搞投資也能安心的活到老,而且今晚何嘗不是個跑路的好機會,她可都按照沉老爺的要求一步步照做了,跑了他應該也不會過多追究的。
沒辦法,溫漾的自愈能力一貫的強大,她腳下抹油般剛要開溜,便被沉初棠長臂一伸,像抓獵物般揪住了后毛領。
冰涼的手指不小心貼了下暖熱的后頸,溫漾打了個哆嗦,回頭道:“什么事?”
沉初棠俯視著她,眼神和語氣皆俱不滿,“戲還沒演完,你跑什么。”
什么意思?還有轉機?
溫漾狐疑地看向沉初棠。
沉初棠松開手,食指和中指摩擦了下,似乎是嫌棄沾染了她,道:“身份證帶了沒?”
溫漾略一遲疑點頭,“帶了。”
午夜十二點一過,沉初棠帶著溫漾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