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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清衍:“……”想得確實是超前了一點。
他垂眸,掃過那雙又開始揪他前襟的手,面無表情地說:“不會,只有桑家的血脈才會死后安葬在祖陵。”
盛千嬋疑惑地歪了歪頭,直起身向后方扭頭望去,不解地說:“可我剛才看見一座山丘前的墓碑上寫著某某之妻啊……”
桑清衍沒有接話,只留她一個人在那疑惑。
嘀咕了幾句,盛千嬋也沒了興趣,重新趴回他背上。
死亡這種事畢竟還太遙遠了,修仙求的不就是個長生嘛,她還是不要展望死后的事了,說不定到時候她跟桑清衍的夫妻關系早結束了呢,那會兒她要是不巧嘎了,愛埋哪埋哪兒。
這么一想,盛千嬋徹底把剛才的問題放下了。
只是隨著她回頭的動靜,花海上方那些星星點點的赤紅色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的力量,忽然就有不少圍了過來,在她眼前忽上忽下地飄來飄去,哪怕她用手揮開,過一會兒又會自動跟過來。
“這什么東西啊?有點煩人了吧。”
在又一次被光點差點糊到臉上后,盛千嬋終于有點上火了。
桑清衍背著她在花海間行走的時候,這些火星子似的小光點都會自動避著他們,要不然就是在頭頂上方飄蕩,難得有幾顆會從臉邊飛過去,哪像現在這樣,都懟到臉上來了。
不爽。
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恢復了大半,盛千嬋當即不再猶豫,分出一縷,試圖包裹住光點將它們打包遠遠地扔開。
然而,就在靈力接觸到光點的剎那,桑清衍的聲音也同時響起:“那是沉眠于此的桑家人死后遺留的神念殘影,最好別去碰它。”
盛千嬋:“……那要是碰了會怎么樣?”
桑清衍:“也不會有什么事。”
盛千嬋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她的靈力都已經觸碰到那些光點了,后悔都來不及了。
在她放松下來后,桑清衍又接著說:“這些神念殘影所包含的東西包羅萬象,可能是一些記憶的片段,也或許是一段功法的心得,全看神念主人死前的想法。通常會留下的都是心底最深處的執念,但如果死前充滿怨恨,殘留的神念也有可能是對方的滔天怨念,其中便會蘊含兇險。不過,也死不了人就是了。”
盛千嬋“嘶”了一聲,說:“那要是沒有反應呢?”
桑清衍停下腳步,沉吟了兩秒,說:“那估計是殘留的神念已經到了快消散的地步了,或者,也可能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盛千嬋就見到被她靈力包裹住的數個光點開始忽隱忽現,然后驟然間紅光大作,將她整個人都卷了進去。
她眼一閉,直接倒在了桑清衍背上。
第37章 她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靈力觸碰到了那些神念殘影卻一時半會沒有反應, 不是因為它們即將消散,而是因為這些殘留的神念同時被觸發,彼此分不出先后, 這才造成了延遲的效果。
然而, 就如同彈簧被壓抑之后會反彈一樣,當這些被擠壓的神念殘影一起爆發開來的時候,所產生的效果也呈數倍放大。
所有的殘念融為一股洪流,直接沖進了盛千嬋的識海,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暈了過去。
這一暈, 也不知道是暈了多久,等到慢慢恢復意識,盛千嬋已經在識海內被迫觀看了幾段他人的回憶。
雖然是在她自己的識海,但是那些神念殘影的力量卻阻止了她出去,她沒辦法控制身體讓自己蘇醒過來, 只能一邊痛罵桑清衍, 一邊接著看那些零散的記憶片段。
這些殘念來源于不同的人, 每個人所執著的印象最深刻的東西都有所不同。
而且大多數殘留的回憶是支離破碎的,時間在跳躍, 場景也在不停變換,就像在看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 盛千嬋看得很是心累。
然而她此時的意識偏偏是清醒的, 想不看都不行。
痛苦之下, 盛千嬋也只能強迫自己去認真地觀察那些回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
記憶中有與邪魔和外敵戰斗的畫面, 也有桑家人率領族人祭拜鳳凰圣靈的畫面,有某個大佬對功法的解讀, 也有凌亂無意義只充斥著狂暴怨念的黑灰色影像, 但更多的記憶則發生在繁華如城、錦繡云集的桑家。
這些碎片般交織在一起的記憶畫面, 乍一看時間和人物都毫無規律可言,但經過盛千嬋仔細地捋過一遍之后,她發現這些記憶碎片大多發生在同一時期。
從時間來看,大約是距今三千年之前。
……
那時的桑家似乎剛經歷過一場浩劫,盛千嬋看到有一部分記憶都是帶著殺氣的光刀劍影。
記憶的主人公似乎就戰死在戰場上,與他一同戰死的還有很多桑家的高手,最終浩劫之后,桑家至少損失了接近一半的中高層。
盛千嬋不太清楚這是不是桑清衍提及過的因為封印波動而出現的幾次變故之一,她只從記憶中看到桑家在這一次劫難之后實力銳減,元氣大傷。
由于嫡系的血脈在劫難后也所剩無幾,為了保證血脈不會凋零,桑家開始滿世界的大肆搜尋蘊靈體。
有桑家的圣物指引,加上桑家培養的許多客卿都精通占星卜算之術,哪怕是罕見的蘊靈體也被他們找到了不少。
但即使有蘊靈體幫忙繁衍后代,想要生出能夠得到圣物認可的血脈也并不容易。
而讓盛千嬋看得皺眉的是,作為孕育鳳凰血脈的母體,那些身負蘊靈體的年輕女子的下場也不太好。
她們之中多數人的實力并不強,身體無法負擔供給孩子成長的能量,往往一身的修為都會在胎兒發育過程中被抽干。
就如同鮮花盛放后凋零,只為結出果子一般,孩子誕生的那一剎,就成了她們殞命的時刻。
最讓盛千嬋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一個蘊靈體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生息,一身血肉枯竭,青絲化作白發,唯有肚子還大得可怕,像一個皮薄到能看見餡的包子。
然后,無法被母親降生于世的孩子用雙手撕開了裹住自己的那層外皮,帶著滿身鮮血,從干瘦如柴的母親身上爬了下來,發出哇哇的悲愴哭聲。
盛千嬋看得心理不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