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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常曦早已脫離了普通修士的范疇,越是臨近本源,戰力便越強悍,這種情形下,增強實力才能增加己方的勝算。
桑清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冒險,或者說瘋狂,可權衡利弊之后,這似乎又是唯一的辦法,現實也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當閃爍著銀紫色光芒的天雷穿透層層防護,徑直沖入體內將一條條經絡摧毀的剎那,桑清衍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悶哼,抱著盛千嬋的手更是下意識勒緊,但與此同時,他卻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就算天罰針對的只是“厄”,他們不過是被余波誤傷,這樣的沖擊也絕非盛千嬋能夠抗衡。
幸好,在以他為防護過濾了一層之后,傳導到盛千嬋身上的天雷已經被削弱到了正常的水平,不僅減輕了危害,等她渡完劫也不會有任何的負面影響。而那股影響他的邪魔力量也在天雷的洗練下,出現了明顯的退縮。
……
桑清衍的眉頭緊緊皺起,這是身體上的痛楚帶來的自然反應,與之相反的卻是因為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而微微上翹的唇角。
他動了動指尖,艱難卻又輕柔地擦去盛千嬋眼角的淚花,低聲說道:“哭什么,這不是沒事嗎?”
“嚇死我了!”
周圍雷聲震震,盛千嬋的話完全是吼出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甚至都聽不清具體的聲音。
桑清衍的靈力從身后源源不斷地渡過來,體力稍有恢復,一張口,她這張嘴巴反應的速度就比大腦還快,眼淚也在說話的瞬間掉得更兇了。
或許是害怕,或許是擔憂,也或許是被人保護的開心,以及慶幸沒有死在剛才的天罰下。
盛千嬋從來沒有意識到一個人的情緒竟然能同時豐富到這個程度,就連當事人都難以準確地表述自己的心情。
“你不要命了啊!”
盛千嬋又聽到了身后低沉而痛苦的低喘。
她擔心得要死,可桑清衍緊緊將她摟著,從他那里削弱至不足一成威力的天雷依舊在淬煉她體內的靈力,讓她還很虛弱的身體生不出多余的反抗力道,她甚至沒辦法回頭看一眼桑清衍。
當然,不用看她也知道,桑清衍現在一定不像他說的那么輕松。
一個人抗下混合了天罰之威的兩種天劫,還能站著喘氣說話,都算他實力驚人了,又怎么能指望他還像平時一樣保持著清逸出塵的謫仙模樣。
桑清衍低低地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很輕,也許只是嘴角微抿,胸膛都幾乎沒有震動,盛千嬋卻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他這個人簡直有病,平日里冷著張臉也不見他有什么好笑的,到了這么危急的玩命時刻,他們倆被天雷劈得命懸一線,反倒還笑得出來!
神經病啊他!
盛千嬋心里暗氣,可眼睛里冒出的水珠卻像斷了線似的流個不停。
她那么怕死都做好可能不得不犧牲的準備了,這男人居然替她扛下了她的死劫。角色互換,她覺得她都未必能做到這一步,可是桑清衍卻做到了。
他圖什么啊?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盛千嬋有一瞬間的迷茫。她知道她和桑清衍已經稱得上兩情相悅,不僅互相了解過對方的心意,就連孩子都有了,應該已經能算是愛情了吧。
那么,此時此刻,她感受到的那種濃郁厚重得仿佛要將她湮沒的情感又是什么呢?桑清衍對她,原來有這么深的感情嗎?她的心又為什么跳得好快,快到好像隨時都要蹦出胸腔?
盛千嬋攥緊了攬在她身前的那條胳膊。
五指相扣,她似乎隔著指尖感受到了桑清衍心臟的跳動。
明明沒有回頭,桑清衍的面孔卻清晰地浮現在了她的眼前。從最初來到這個世界,在書籍上見到他的畫像,到云湖秘境的初遇,再到大婚之日穿著一襲紅色婚服的他,以及后來所見過的他的每一面。
無數張相似的面容最終匯聚在眼前,透過層疊的記憶,她在那雙本該平靜無波的鳳眸中看見了一圈圈蕩漾的漣漪,以及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
怎么會有人這么犯規啊……他到底是什么時候……
盛千嬋心里喃喃著,怦然跳動的心跳聲幾乎將周圍的雷聲都蓋了下去。
但這畢竟是戰場。
除了天劫帶來的危險,真正的敵人還在一旁伺機而動。
哪怕有易子鈺和橘云舍命拖延,他們倆也遠不是頂著“溫長老”殼子的桑常曦的對手,落敗也只在須臾之間。
第二道天罰剛落下,桑常曦就調轉了方向朝著盛千嬋兩人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
天罰恐怖程度連“厄”的本源力量都不敢輕易硬接,那從深井中冒出的黑霧已經被天雷和上方的鳳凰真火壓制得一縮再縮,如果再不做出改變,原本一本向好的情勢立刻就會急轉直下。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心心念念的無上存在馬上就能脫困,桑常曦怎么可能容忍這一切被破壞。
她當然也沒有直面天雷的能力,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引來天雷的錨點下手。
何況,她目前的實力是在祂的力量灌輸下成長起來的,一旦讓桑清衍真正突破,哪怕大家都是相同的化仙境后期,交起手來她也很難討得了好。
必須把風險扼殺在源頭!
“給我去死!”
龍卷風一般的黑霧裹著恐怖的煞氣向桑清衍襲來,伴隨著從天而降的銀紫色天雷,帶給人猶如即將滅世的恐懼感。
盛千嬋知道應該多信任桑清衍一點,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卻聽身后桑清衍輕輕地“呵”了一聲,身上的氣息在這一瞬驟然飆升到了令她都感覺有些壓抑的程度。
“咔嚓”
無形之中,她仿佛聽見了某種枷鎖破碎的聲音。
天地間的靈氣朝著桑清衍匯聚而來,他沒有松開攬著她的手,空著的另一只手卻挽了個劍花。
“這是最后一次。”他冷淡的聲音在風中輕輕飄散,“不會再給你逃掉的機會了,死的人應該是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