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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珣是如何拉攏這幾個中郎將的,李持月從頭到尾都知道,時日尚短,他大概還未將自己真正的野心示人。
如今他還不是季相,只怕真實身份也不敢讓這些剛歸順的人知道,所以借的只怕還是公主府的名頭。
李持月必得及時壓制住這些下屬的異心,不叫他們轉投了季青珣手下。
慢慢來吧,李持月想,本宮總會知道的。
當天晚上,季青珣就過來了。
李持月懶得應付他,喝了一碗安神湯,早早就睡了過去,
季青珣著中衣過來撩開薄帳,就見一張明凈清澈的睡顏,他無聲笑笑,輕掀被子躺進去把人抱住。
李持月被季青珣養成了習慣,一有人抱住,就自發地枕到人胸口上去,季青珣下巴蹭了蹭她軟順的發絲,安然閉眼,兩人一夜倒也相安無事。
第二日季青珣都起身了李持月還要賴著,直到人出了門。
她睡足了精神才懶洋洋地起身洗漱,彼時太子出發巡鹽的隊伍已經出了明都,這位大權在握的公主事不關己一般,只宴飲游園,呼奴攜婢地玩罷了。
又一日晨起,解意披著晨露,在常嬤嬤的掩護下,悄悄回到了公主府。
“夜路不好走吧?”李持月坐在妝臺前,秋祝正在幫她梳頭。
見公主朝自己招手,解意巴巴湊了過去,枕在她的膝上,鹿眸濕潤,“奴不懼夜路,也打聽出了一點東西。”
公主不知為何,手指總是喜歡一圈一圈地繞著他的眼睛打轉,又在眼尾輕撫,不過解意喜歡她碰自己。
李持月問:“打聽出了什么?”
“原來豫王賜死的那名寵姬不是別人,正是驍衛左郎將閔徊的妹妹。”
李持月皺眉:“五品上的左郎將,他妹妹為何會成為豫王寵妾?”
還輕易就賜死了,不怕臣子生怨嗎?
“這就只能說是天意弄人了,那閔徊在郎將中是家境最不顯的,能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也是自己一身硬本事,只可惜,這驍衛郎將府上頭掛名的將軍不是別人,而是豫王世子,
某日郎將府中的人相聚飲酒,閔徊喝多了由同僚送回家中,那同僚見到了這位妹妹,驚為天人,回去就悄悄告訴了喜好收集美人的豫王世子,
這位妹妹原是養在閨中,已經許了人家的,誰料遭了豫王世子垂涎,世子以任務為由將閔徊支離了明都,把這位妹妹強占了去,后來這位同僚則升任了驍衛府的中郎將,
據聞世子玩弄了那女子半月就膩了,世子后宅又亂,想是煎熬人的,這寵姬因緣際會之下被豫王看中,世子順勢將人獻給豫王,豫王也不關心這女子的出身,幾日之后……就將人賜死了,
閔徊一無所知下趕回了明都,才知道妹妹就這么沒了,可他不過離開一個月的光景,甚至不用去查,閔徊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怎么荒唐地丟了性命,到處都傳遍了這樁‘佳話’,他心里怎么會好受,
當夜,閔徊潛入王府,意圖刺殺豫王父子失敗,就這么被投進了大獄之中……”
解意不愧是包打聽,才這么點時間,就將這件事從頭到尾地弄清楚了,話語之中帶著對閔家的可憐。
秋祝聽完了都不禁唏噓。
李持月只冷笑了一聲,原來豫王所說的他人進獻的美人,那人就是自己的兒子啊,還真是一對兒混賬父子。
解意嘆道:“行刺王爺,閔徊怕是板上釘釘的死罪,這一家也真是可憐。”
李持月不說話,手不經意地輕撫著解意的頭發,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解意說完也累了,枕著公主的膝緩緩地閉上眼睛,屋中一片靜謐。
春信在這時走了進來,就見到公主在摸解意的腦袋,好像那是她最愛的一個。
怎么能呢,解意遭冷落的時候,除去季郎君,她才是最得寵了。
春信不落人后,挪到了公主的另一邊膝上,“公主,奴婢有事稟告。”
解意瞅著對面的人不滿,公主正在賞賜他呢,這個人來摻和什么!
他往前要把春信頂出去。
春信怎么能讓他得逞,頂了回去,她才是公主最喜歡的,這小宦官最近也太得意了一點。
兩顆腦袋在李持月的膝蓋上角力,頂得五官都攢在一起,脖子都繃紅了,她面對拉扯角力中的動來動去的腦袋,無從下手。
“好了,不要鬧。”李持月捏住兩個人的下巴,秋祝無奈地笑著。
公主發話了,兩個人只能偃旗息鼓,各自占了一邊。
“春信,你有什么事稟告?”
“公主,我昨夜睡在公主府的地牢里,你也知道,那兒涼快得很……”
解意反唇相譏,“你睡那么晦氣的地方還來挨著公主?起開起開!”
對于春信喜歡睡在牢里李持月一點不覺得奇怪,這丫頭在宮里時就一向古怪,女皇把這樣一個丫頭留給自己,自是有她的不凡之處,另外也是因為李持月就喜歡她這性子。
春信伸手捏住了解意的嘴繼續說:“奴婢睡得半夢半醒的,就聽到有兩個人在說話,原來是兩個牢頭在悄悄說話,他們在打掃一間牢房,似乎是有人要住進去了,
他們誰也不愿意掃,張大說周大欺壓他,要稟告公主評理,周大說公主壓根不管這事,如今府里都是季郎君說了算,他們就因為這個吵起來了,公主,你知道牢里要住什么人嗎?”
“打掃監牢……”
李持月回想起前世,也是太子巡鹽的時候,道上遇著百姓狀告鹽鐵使欺男霸女、魚肉百姓的案子,京城也出了針對太子的案子。
而證人一開始,就是關在了公主府的監牢之中受庇護的。
沒想到那廂才出了城門,季青珣就已經準備動手了,手腳還真是快啊,她前世怎么如此無知無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