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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霍云靄暗中動作,讓人將杜家和柳方石給抓起來后,京兆府并未公開審理兩家的案子。兩家是為何被抓、抓了之后又是怎樣的狀況,許多人并不知曉。宮里的玉芝更是不可能知道了。因此,她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這般張狂的人,若是給她點厲色瞧瞧,她非但不會收斂,反倒會愈加猖狂。那樣的話,許是會說出、做出甚么平日里不會說、不會做的事來。
這樣的話,許是對霍云靄有助。
只是這些清霧不會對穆司制說起。想想穆司制若當真懲戒玉芝以儆效尤、免得其他人一個個地都來鬧事,倒也不錯。
待到穆司制躬身退下后,清霧就讓人將不遠處候著的竇媽媽叫了來。
因急著尋清霧,竇媽媽離得近了些。清霧早已看到了她。見竇媽媽神色間隱有憂慮,便在穆司制走后讓旁人暫且等等,當先和她商議。
只是,清霧再怎么想,也沒料到竇媽媽說起的居然是劉媽媽的事情。
“此事你如何得知?”清霧有些詫異,她沒想到尋了多年的人,竟然在京城中意外見到了。不過,依著她對何氏的了解,母親斷然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
如今將話帶到了她的跟前,想必是想讓她幫忙尋到此人。
之前劉媽媽失蹤后,柳方毅就設法找過她。只是當時劉媽媽和家里簽的是短契,且剛好那幾天時候到了,說好了接著續簽三年,結果還沒正式簽,就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找一個家中的仆從,且沒個實打實的處置理由,想必父母也是不好向同僚開口幫忙,沒法子了這才尋到了她這里。
思量過后,未等竇媽媽細說,清霧已然問道:“是母親告訴你的?”
“不是。是柳大人。”竇媽媽說道:“柳大人告訴了桃絲,讓桃絲來跟我說的。柳大人還特意說了,姑娘若是方便,就幫忙查一查。若不方便,他再想辦法。”
清霧聽了后,先是大感意外,而后又暗暗嘆了口氣。
柳方毅是武將,平日里從不會將關愛掛在口上,說不出甚么太過柔和的話語。但他關愛孩子們的心,卻是一點都不比妻子何氏少。
蘭姐兒的事情,多少年來一直是他心里的痛。即便那么多年過去了,依然如故。
因著蘭姐兒是受寒病重而逝去的,柳方毅便也十分關注孩子們的冷熱。每每到了風大天寒的時候,他就氣勢洶洶地吼著讓孩子們多穿些衣裳,還囑咐針線上的人將衣裳做得更為厚實些……
兄妹幾個,即便是經常被柳方毅呵斥、時不時挨上一拳的柳岸風,都知道父親疼愛自己。
“我知道了。”清霧看看天色,也將要到午膳時候了。這便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衫下擺,“我去尋陛下。”又和落霞軒的兩位嬤嬤說了聲,晌午過后再見各局之人。讓各人先回去用膳。
六局的事情繁多且瑣碎,一般來說沒有太大的事情。不過是因著磨合不夠,而且有些制度不夠完善才導致,一時半會兒的解決不了。需得慢慢來。
但是,劉媽媽的事情就不同了。這個時候在京城中看到了此人,但是,過上幾日后她還在不在京中,那便難說了。若想尋到,需得盡快才好。
竇媽媽看她往昭遠宮行去,頓時大駭,也顧不得尊卑禮法了,一把拉住清霧,“姑娘,柳大人的意思是,姑娘能不能尋了文世子,讓他來出手幫忙。”
文清岳送清霧歸京后,就買了宅子在這里住下了。堂堂侯府世子,人脈、手段和屬下之人,都遠非柳方毅可比。
竇媽媽急了,磕磕巴巴地道:“世子爺、世子爺應當是能尋到的。姑娘您……”
您找陛下幫忙,會不會太大動干戈了?!
清霧知道竇媽媽緊張甚么,笑道:“我不過是去和陛下說說話罷了。能不能成,總得看陛下的意思。”
其實,她剛才也想過要不要找哥哥幫忙。轉念一想,依著霍云靄的那個脾氣,若她有事寧愿找旁人幫忙都不找他,肯定又要不高興。
即便那個她“找來幫忙的人”是她的親哥哥,他也不樂意。
竇媽媽雖然知曉清霧得陛下器重關愛,卻怕她惹了圣怒。畢竟往年姑娘的身份是他看著長大的女孩兒、柳府是京中官員宅邸,姑娘或許還能任性妄為。但,如今姑娘可是陛下未過門的媳婦兒,柳家那是將來的外戚……
身份一轉變,行事自然不能完全相同。不許說草木皆兵罷,但好歹也得小心翼翼些不是?
況且,旁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她們幾個曾經參與過查探柳方石的人都知曉,這一次杜家和柳方石被抓,怕是和鄭天安脫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陛下這些天正忙著這些事情,姑娘卻貿貿然拿自家的私事去煩他……
竇媽媽越想越心驚,趕緊跟了上去。
去到昭遠殿外,便見于公公和小李子恭立在門口,大氣也不敢出的模樣。看到清霧過來,兩人方才擠出了一個笑容,迎了過來。
竇媽媽看清霧直截了當都就要進去,忙輕聲將她喚住。而后問于公公:“陛下今日……”說著,使了個眼色。
當年他們一同在陛下跟前伺候的時候,就達成了一種默契。進門前先看看陛下的心情如何,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于公公指了指鄭家的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
小李子無聲地說了“帝師”兒子,又縮了縮脖子。
這分明是說,陛下又因帝師而發怒了。
竇媽媽心下大驚,暗道這個時候進去可不好,便想要趕緊將清霧叫回來。哪知清霧根本不懼,依然讓小李子將殿門打開了。
竇媽媽擔憂至極,也不離開了,就在廊下等著清霧。
清霧去到殿內,才曉得于公公和小李子為甚么怕成了那副模樣。
窗戶打開,吹散了窗前桌上的摞紙張。
少年帝王身姿挺拔地立在窗前,神色冰冷,周身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清霧腳步微頓,行上前去,給他倒了杯茶,捧到他的跟前。
他不去接,她就拿起他的手硬生生地塞進了他的手里。又去關窗。
“風這樣大,若是吹得著涼了怎么辦?”
這個時候,天已經開始有些涼了。今日的風能吹得樹枝都左右搖晃,著實不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