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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沉靜如深水,微微側目,順著她飄忽慌張的眼神看向窗外,淡淡道,“坐到這兒來,你看到的風景會更好。”
安安聞言愣了愣。坐到那兒去,他要和她換位置么?她狐疑地蹙眉,視線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他盯著她,沉黑的雙眸中幽深一片,像是無聲的邀請,也像是無聲的命令。
她怔住了。男人雕塑班的身軀一動不動,顯然,他并不準備和她交換位置,他的意思,是讓她坐到他的腿上。
這無疑令田安安感到詫異。他很喜歡抱著她啃來啃去,這個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只要兩人共處一室,她大部分的狀態都是被他抱在懷里的。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一把將她撈過去了,根本不會有這句給她選擇權的話。
幾秒鐘的震驚過后,安安心中,升起了一股甜絲絲的感動。那次在封宅的爭執,似乎并不是毫無用處的,他雖然沒有給出正面的承諾或者答復,但是她感覺得到,他極其細微,又令她無比悸動的變化。
坐到他腿上,這種親密對她而言絲毫都不陌生。她漲紅著臉遲疑了會兒,在男人沉靜的注視下,朝他伸出了纖細的兩只小胳膊,一雙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期待,忐忑,羞澀,多種情緒交織閃現。
這個舉動無疑取悅了封霄。他深邃的黑眸中掠過一絲笑意,修長有力的雙臂一把握住安安的細腰,將她放到了腿上,收攏攬緊。左手捏住尖俏的下頷,抬起,低頭俯視她,眸光幽沉,“風景如何?”
……嗯?
田安安小臉上浮起怔忡的神色,仰著脖子,眼前是他無懈可擊的面孔,離得很近,微涼清雅的呼吸羽毛似的拂過她的面頰,有些癢。她沒反應過來他的話,只是木呆呆地與他對視,“什么?”
“喜歡你看到的風景么?”他清冷的面容依稀透出幾絲倨傲,嗓音低沉平靜,緩緩道。
片刻的呆滯,少時,田安安渾身上下都變得滾燙一片——風景,這個男人口中的風景,竟然是他自己?她眸子有瞬間的睜大,把自己比作風景,得是多么傲慢狂妄的人,才能如此淡漠平靜地說出這種話。
還真是,不要臉得讓她好羞澀……
安安半晌沒開腔,他灼灼的黑眸卻定定地注視著她,顯然是在等她的回答,也不催促,十分地有耐心。半晌之后,她赤紅著雙頰垂下頭,極其緊張地,鼓起很大勇氣地,朝他輕柔頷首,低聲道:“喜歡,封先生很好看。”
對方沒有出聲。
她靜默了片刻抬首看他,那雙暗沉的眼睛盛入車窗外細碎的薄光,看上去無比的璀璨漂亮。
封霄低下頭,田安安還沒回過神,他線條優雅的薄唇已經印了上去,微涼的溫度,對她來說已經十分熟悉。她沒有任何抗拒的念頭,乖巧地仰著頭準備迎接他一向具有掠奪性的吻,然而出乎安安的意料,他的唇貼上來之后,并沒有下一步動作。
腰上后背的手臂同時收攏,她幾乎完全嵌進他的身體里,胸腔里的空氣因為嚴密的貼合被擠出去了大半,她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給我回應。”他垂眸注視著她,嗓音低低沉沉。
安安聞言一滯,內心迅速進行了一番思想斗爭后,她攥緊了拳頭將心一橫,做出了個決定。隨之,粉嫩的舌尖迅速伸出,以一種極其生猛的架勢探入他的唇,打算一鼓作氣長驅直入,然而卻被閉著的牙關阻擋了。
她挑眉,抬眼,然后清晰的看見,男人漆黑的眸子里一怔,明顯是沒想到她會這么主動與直接。
不得不說,這個發現令田安安暗爽到內傷,她及時遏制住咧開嘴偷笑的沖動,然后親昵地用舌尖,輕輕劃過他閉合的兩排光潔整齊的牙齒。
有史以來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可以翻身把歌唱了,離她遠去多時的人權,似乎就在不遠處遙遙招手。她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曙光照耀不到三秒就熄滅了。扣在她腰上的大手用力收攏,下一刻,他堅定地反守為攻,用力含住她慌忙欲退的小舌,帶著幾分蠻橫而歇斯底里的意味用力吻她。
這下缺氧的情況更嚴重了,田安安皺起眉,所有的呼吸幾乎都被他奪走,他太過高大,緊緊束縛她的四肢身體,以致她周圍的空氣里也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大腿的位置觸感變得異常,她僵住了,徹底不敢再動,只是乖乖地窩在他懷里接納迎合。
這個或許能稱之為早安吻的吻結束,安安已經完全不敢再去看駕駛室里的流光了。可以想見,李哥那張平靜冷漠的臉皮,必定又開始了新一輪高頻抽搐。不過她無暇顧及了,全身沒什么力氣,只能趴在封霄懷里調整呼吸。
男人修長的五指在背后撫摩,隔著一層不算薄的秋裝布料,卻依然傳來熟悉的微涼。她靠在他硬邦邦的寬肩上頭,目光略微迷離地掃過車窗外,原來已經駛入城區了,有些朦朧的天色已經全然透亮,朝暉耀目。
她動了動身子抬起頭,看見封霄清冷英俊的面容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淡漠,只是注視著她的目光仍舊有些渾濁,顯然忍得略微辛苦。
安安有點想笑。他真的很奇怪,寧肯自己禁欲也必須和她呆在一起,難道不懂眼不見心不煩這個道理么?
真是個黏人的泰迪精。
“封先生,我們這幾天不要見面吧。”她驀地開口,十分真誠而體諒的語氣,盯著他道:“我是為你的身體著想,。”
“謝謝。”他的口吻淡漠而安靜,看她的眼神很幽沉,然而卻是平和的,沒有凌厲的攻擊性,顯得紳士禮貌,風度翩翩,淡淡道:“但是我拒絕。”
“……”安安愣住,幾乎脫口而出:“為什么?”
“讓你繼續工作是我的極限。”他的話語和字句都極其平穩,臉色淡漠,仿佛只是在闡明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嗓音清冷傳來:“安安,一天以內,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超過十小時。”
田安安眸光微動。
十小時……從早上八點半,到下午六點半,她工作的時間剛剛是十個小時。他說,十個小時,是她離開他視線的極限,所以今天早上才會莫名其妙地跟她一起出門,說要去她公司樓下吃餛飩?
其實只是想送她來上班,因為舍不得她么?
心臟的位置忽然漫上一股暖流,繾綣溫煦,一直從胸腔里熨燙到四肢,同時還帶起一陣電流般的異樣。安安忽然發現,這只泰迪精雖然霸道強勢講不通道理,但是似乎……真的很喜歡她。
昨晚她出門匆忙,衣物,鞋子,隨身用品都沒有帶,可是后來她才發現,封宅里什么都一應俱全。
封霄的主臥衣櫥里有很多精細考究的女裝,全是他喜歡的暗色系,勾花,刺繡,暗紋,風格類型十分豐富,就像過去的每件衣服一樣,穿在她身上非常合適,簡直像量身定做。
護膚品,化妝品,搭配服裝的包包,甚至連女性日用品,都相當齊全,這一度讓她有種被徹底叼進了狼窩的感受。而狼窩的主人是一只泰迪狼,擁有讓她毛骨悚然的強烈占有欲,同時也能令她感到無比安心。
矛盾的感受,但是很奇怪,田安安竟然不再那么排斥。盡管他剛才那句話,讓她非常地……想打人。
沉默了幾秒,她提出了異議,頓了頓道:“呃,封先生,你剛剛那句話的深層含義,我是領悟的。但是每天只離開你十小時,這個不現實啊,我還得回家呢。”說著清了清嗓子,雙頰微微泛紅,繼續說:“就算在不遠的將來,我們進一個家門,也不排除公司聚餐啊什么的情況。而且我是一個藝人助理,如果負責的藝人去外地出差,很有可能要隨同。”
“隨同?”封霄面色冷了幾分,重復。
“是的。”她察覺到他好像不高興,琢磨了會兒,壯著膽子往他貼得更緊,摟著他的脖子輕言軟語道,“所以這個事情,你先不要單方面決定,等我下班之后……咱們再商量商量?”
“這個工作不好。”他嗓音低沉柔和,兩指抬起她的下頷,指腹拂過,然后鉗住,力道不大卻透出不容拒絕的強硬,“換掉。”
田安安驚詫地瞪大眼,“那我重新做個什么工作?沒必要吧,每個公司的上班時間都差不多,而且都會派公差啊。”她說著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道,“我大學選專業的時候腦子進水,畢業之后工作不好找,托關系才進的華宜……”
封霄捏著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成功使她后面的話音戛然而止。他低頭輕輕地吻住她的左頰,漠然道,“那就不要工作,你只需要陪著我,其它一切都無關緊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