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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離的大眼睛困惑地眨了眨,不大清楚泰迪為什么有這種自信——他們一定能活著離開?
正有些不解,便聽見封刑沉聲道,“你剛才說的機(jī)會,是什么?”
封霄不著痕跡地掃了眼腕上的金屬腕表,黑眸抬起,驀地拔槍對準(zhǔn)了封刑,一字一句道:“都結(jié)束了。大哥。”
封刑霎時凜目,指尖迅速扣動扳機(jī),與此同時,田安安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抱緊封霄,擋在他面前。
然而一道空餉劃破空氣,整個會客廳里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安安緊閉上的雙眸徐徐睜開,大驚失色地回眸,看向臉色極度難看的封刑——怎么回事,他的槍有問題?
“……”
男人握緊手槍的五指略微顫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暴喝:“凱洛爾,你背叛我!”
封霄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仿佛打量一具死尸,“你不值得任何人的忠誠。”
這話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進(jìn)封刑的心底,他抬眼,漂亮的雙眸被怒火點(diǎn)燃,“……都是你計(jì)劃好的?”驀地眸光微閃,“剛才只是在拖延時間,如果我沒有猜錯,二樓的音波炸彈,也已經(jīng)拆除了吧。”
沒有人回應(yīng)他。
“姓陸的和你一起耍了我?”封刑又沉聲質(zhì)問,然后一字一頓道:“該死的傭軍。”
“我只是支付了比你高出五倍的報(bào)酬。”封霄英俊的面容寥寥含笑,“陸簡蒼是軍人,也是生意人,當(dāng)然知道怎么做才能令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很明智,不是么?”
半晌之后,封刑忽然放肆地大笑起來,好一會兒,他趨于平靜,轉(zhuǎn)身在黑色沙發(fā)上優(yōu)雅落座,漂亮的眼眸中深不見底,“不要傷害艾麗莎,她虧欠你的,由我償還。你等這一刻也等了七年,動手吧。弟弟。”
封霄沉默了須臾,隨之將手槍遞給懷里的已經(jīng)臉色發(fā)白的小東西。低頭,在她的耳畔薄唇微啟,呼出的氣息輕輕拂過她敏感的耳后肌膚。
命令的語氣,嗓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寶貝,殺了他。”
☆、chapter76 你只屬于我
從小生長在禁止槍支流通的國家,田安安敢指天發(fā)誓,她這輩子都沒有摸過手.槍。
和封家的人不同,安安不認(rèn)識手.槍的型號,無法一眼就判斷出槍支的火力與性能,此時此刻,那快冰冷刺骨的金屬體就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涼涼的,很光滑,看上去甚至十分精致。
她只知道,只要扣動扳機(jī),子彈就會從黑洞洞的槍口激.射而出,瞬間貫穿封刑的身體,奪走他的生命。
那么這場噩夢,就真的結(jié)束了。
安安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模仿著封霄一貫握搶的動作,將手.槍舉了起來,正對坐在黑色沙發(fā)上的俊秀男人,他沉默而安靜,微垂著眸,混血深刻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柔和。
殺了他?
當(dāng)然應(yīng)該殺了他。他是她男人的敵人,只要封刑活在世上一天,永遠(yuǎn)都是封霄的威脅。無論在任何時候,她都應(yīng)該毫無疑問地站在封霄身邊。
這個人是封霄的死敵,心理變態(tài)手段極端,并且無數(shù)次想置封霄于死地,只有封刑死了,封家內(nèi)部的巨大隱患才會消失。殺了他,是最明智也最正確的做法。
只是為什么,為什么要把槍交給她?她沒有殺過人,甚至從來沒有握過槍……讓她殺了封刑,excuse me?出于什么目的?
安安的五指死死收握,然后又松開,幾秒鐘的沉默后,她蹙眉,轉(zhuǎn)過看向立在她身旁靜靜等待的高大男人。
封霄的容顏英俊而清冷,察覺到她的遲疑和猶豫后,筆直的長腿邁開,在她身后站定。她感受到他清淡怡人的男性氣息從背后靠近,修長的雙臂抬起,繞到她的身前,包裹住了她握搶的雙手。
他的十指冰涼,她手背的溫度幾乎都被這股涼意驅(qū)離。
這是一個十分親昵的姿勢,他棱角分明的下頷,就輕輕地抵在她的頭頂,她嬌小的身軀被完全圈抱在他懷里,她甚至能聽見他胸膛下規(guī)律而有力的心跳。安安心頭微微發(fā)窘,由于慌亂而顯得蒼白的小臉,有些發(fā)熱。
“……”微顫的小手被冰冷的大掌握得緊緊的,她看了眼封刑越來越沉的臉色,忽然有些不忍,遲疑了瞬小聲提議,“我沒有殺過人,還是你來吧。”萬一一不留神沒打中要害,弄個半死不活的,封刑豈不是太可憐了么?
他也算是叱咤風(fēng)云的人物,臨到頭,或許不應(yīng)該再讓他承受不必要的痛苦吧。
正思忖著,男人低沉微涼的聲音卻靜靜響起,漠然道,“安安,這件事必須由你來完成。現(xiàn)在,殺了封刑。”
“……”安安的眸光微動。
必須由她來完成?這是為什么?她以為這只是封霄心血來潮的游戲,卻沒有想到,是有特別的原因么?她很困惑,這時槍口正對面的封刑卻挑起唇角,漂亮的雙眸里蔓延開一絲了然的笑意。
須臾的詫異后,他的面色重歸一片平靜。幽深漂亮的眼微抬,看向田安安:“你應(yīng)該聽他的話,殺了我,那樣會為你帶來很多的好處。”封刑頓了下,接著復(fù)又繼續(xù)道,“清理門戶的事由封家的女主人來做,當(dāng)然再合適不過。”
封刑是如此的坦然和從容,那張臉上的笑色幾乎在某一瞬間,刺痛了安安的眼睛。她也曾經(jīng)幾次面臨死亡,卻永遠(yuǎn)無法像他這樣鎮(zhèn)定自如。仿佛他面臨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場名流薈萃的舞會。
仿佛是鬼使神差,安安微微蹙眉,聽見自己低聲問了一句話:“你也不怕死?”
那個“也”字其實(shí)有點(diǎn)微妙。封刑注視著她,不由想起幾個鐘頭前,他準(zhǔn)備把她往天臺底下扔的場景。他問過她同樣的一句話,現(xiàn)在,這個女人原封不同地反問自己?有點(diǎn)兒意思。
封刑勾起唇角,“成王敗寇而已,沒什么可怕的。”他往后仰靠在沙發(fā)上,即使面臨死亡時也無比高傲,眉頭微揚(yáng),笑意更濃,這一回卻是朝封霄開口,流利的美式英語悅耳醇厚:“動手,痛痛快快的,讓我像封家高貴的嫡子一樣死去。”
嫡子……
安安心頭一沉。原來封刑是封家的嫡子,這么說來,他之前那些令她莫名其妙的話也都能解釋了。封家嫡子,理所當(dāng)然是龐大家業(yè)的繼承人,只是七年前那場變故之后,封霄成了高高在上的王者,而他一敗涂地,甚至不得已流亡到羅馬,以“瑞希”的身份茍延殘喘地活著。
他在等,一個讓自己東山再起的機(jī)會,殺死封霄,奪回封家的所有。
田安安無聲地嘆了口氣。只是很可惜,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后,封刑都輸了,這一次甚至比上一回還慘。
因?yàn)樗V定,封霄會置他于死地。在這個男人眼中,所有威脅到她的存在,都應(yīng)該被徹底地毀滅。
更何況,封刑剛剛的那句話其實(shí)很愚蠢——他明知道封霄是他們父親的私生子,還強(qiáng)調(diào)自己嫡子的身份,這何嘗不是一種絲毫不加掩飾的諷刺?是死到臨頭讓他神經(jīng)短路,還是……他是故意的?
他希望封霄憤怒,不這么輕易地殺了他,然后給自己留存一線生機(jī)?
會是這樣么?
安安的眸光驟然一凜——封刑,他根本是一頭無比狡猾的狐貍!她仰起脖子,晶亮的目光落在封霄臉上,她的男人神色冷漠,薄唇勾起的淺笑十分優(yōu)雅,就像一個正統(tǒng)的中世紀(jì)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