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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安攥著她的手腕緩緩坐起身來,他的力氣越來越大,純熙的指尖、小臂均開始泛紅,她強忍著疼痛看向他,黑色的眼睛里盛著一池稀薄的淚。
孔安抬手接過她眼角那滴將垂未垂的淚,笑道:“那今天,可不可以呢?”
純熙亦破涕為笑,她用另一只手拿起身后茶幾上的水果刀,遞到孔安面前,說道:“來吧,就現在。”
孔安依然笑著看她,伴隨著情人之間最溫柔的注視,接過了她遞來的刀。
純熙垂下了手,抬起臉來,等待他的下一個動作。
孔安握著刀,漸漸向她的下巴逼近,冰涼的刀片抵在她的下巴上,迫使她仰起了頭。她溫柔的目光落在孔安的臉上,笑著說:“我死了以后,代我寫份遺書,就說我是自殺。”
孔安微微搖頭,笑道:“你文筆那么好,還是你來寫吧。”
她的文筆的確夠好,能送他上天堂,也能推他下地獄。文字,有時就是這么有力量,能夠扭轉乾坤,能夠掌握生殺大權。
然后,純熙看著那把刀漸漸離開了她的下顎,劃過她的裙角,滾落在地上。孔安臉上那陌生而虛無的笑意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雙眼若隱若現的淚水。
純熙終于忍不住撲進他的懷里,緊緊地擁抱住他,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想留住你。如果你不愿意,就殺了我吧。”
孔安的身體沒有給予她的擁抱以任何的回應,他只是悲傷而艱難地說道:“為什么,為什么總是逼我?”
純熙抬起頭來,已是淚眼朦朧,她說:“我知道,我不是個好人。如果可以,我也想善良一點。可是,善良,真的好難,好難。”
孔安情不自禁地為她抹去淚痕,俯下身來,貼近了她的臉,說道:“你只對我不善良就好了,因為,我也不是個好人。”
純熙搖搖頭,道:“你是,你是,就算你殺了我,你也是個好人。”
孔安滿意地看著她的淚眼,笑道:“我會殺了你的。”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說道,“走。”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他猛地站起身來,拉著她的手腕往門外走去。純熙被他拖著撞在了沙發旁的柜子上,膝蓋瞬間滲出一股鮮紅的血,沾紅了白色的裙擺,順著小腿滑落。
純熙忍著疼痛繼續任由他牽著走,走下樓梯,繞到樓后,被他一把推進車里。雖然孔安大多時候都待她溫柔,但當他真正用力時,她很難從他手里逃脫。
純熙坐在副駕上,看他從另一側上車,關上車門,轉開鑰匙,發動汽車,一系列的動作快速而毫無遲疑,沒有留給她任何思考和反對的時間。
當然,在車子飛馳的途中,純熙也不知該說些什么。這是第一次,她在白天坐進孔安的車里,與他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來車往的街道上,強烈的日光穿過玻璃前窗照在她的臉上,刺得她雙目生疼。
很快,汽車穿過繁華的街道,轉向郊區空曠的新修馬路上。純熙已明白了他的意圖,在安全帶的禁錮下,呆坐在車椅上久久不能動彈。
終于,汽車在純熙最熟悉的韓家別墅前停下。
孔安拔下鑰匙,開門下車,純熙慌忙抓住他的衣袖說:“不要。”
孔安收回了開門的手,轉身看她,眼里露出一絲滲人的笑。
純熙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膽怯,她說:“我沒帶鑰匙。”
孔安笑著點點頭,道:“好啊,在這里也行,更方便。”
他說著,便按下純熙身側的安全帶按鈕,一把拉過她的腿直奔主題。純熙整個人被卡在汽車前排的狹小空間里,扭曲著身體供他發泄,方才出門時被撞倒未及時處理的傷口抵在方向盤上,再度破裂,鮮血沿著她高抬的腿倒流回他們結合的地方,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袖、濺濕了他的領口。
純熙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冷漠的臉,配合著他飽含仇恨的進攻,狹小的密閉空間里,很快便充斥著血汗交織的味道,空氣也變得愈發稀薄。流失的鮮血與這流失的氧氣一般,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純熙的知覺,她的嘴唇漸漸變白,在他親吻她的瞬間,跌入無聲的黑暗之中。
純熙醒來的時候,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但孔安卻已穿搭整齊,坐回了駕駛位。他的衣服上,血跡已經暗淡,敞開的天窗送來的微風吹散了方才他們愛過的痕跡。
純熙的腿依然搭在孔安的大腿上,大抵是空間太小的緣故,孔安不想動她,她要躺著,只能保持這個姿勢。但他畢竟還是沒有太狠心,在她昏迷的時刻,他為她包扎好了傷口,白色的紗布纏繞在她的膝蓋上,阻斷了更多鮮血的流出。
純熙拉起衣領蓋住袒露著的胸脯,扶著膝蓋坐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搭在他身上的腿,然后便聽他說道:“下車吧。”
純熙問:“你還會來嗎?”
“會。”孔安說。
純熙抬手開門,手放在門把上,停留了一會兒,說道:“那些粉絲并不是真心珍視你,他們欣賞的根本不是你的音樂,你不是他們的唯一。娛樂圈每天都在更新換代,過了兩年,有了更好的人出來,他們就會拋棄你,轉投新人的懷抱。你還是一無所有。”她轉過頭來,看著他冷漠但依舊俊朗的側臉,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愛你,只有我把你當作最好的、無可替代的。這份感情,永遠不變。”
孔安閉上眼睛,像接受洗禮般,虔誠地感受她印在他臉上的最后一吻。然后,她便推門下車,發絲凌亂、衣衫不整地跑進了那座寬廣豪華的別墅。
這一天,韓彩城并不在家。
但是,韓彩城不在家的時候,往往是韓紓意在這個自他成年后便不再親密的家神出鬼沒的時候。
純熙穿過安放著一塊塊整潔草坪的院落,在客廳門前止步,她握著冰涼堅硬的門把,回頭看了一眼,院外已經恢復了空曠。她回過頭來,神情恍惚地推開大門,徑自上樓,走到轉彎處,才于不經意間對上了樓下沙發旁韓紓意的笑眼。
他說:“純熙,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純熙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一句話。
韓紓意也并不等待她的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接道:“我在樓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