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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天大雨的澆灌下,在霧氣彌漫的雨林里,在落冰打在世間一切的聲響里……
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又分明近在咫尺。
目光平靜,
柔和依舊地,看著他。
*
坐在凱里對面的蘭斯,察覺凱里忽然的異樣,
住了手上動作,問:“怎么了?”而后轉(zhuǎn)頭順著他的目光朝后看去。
一眼便望見不遠(yuǎn)處,淋在雨里的少年,沒有穿任何防雨的衣物,甚至連軍帽都沒戴。
少年因為被雨淋得太久,向來蓬松漂亮的卷發(fā),一縷縷地垂在頭上,被沾濕的劉海,被撥到一邊,露出光潔的額頭。
分明被冰雹打得眼睛都要睜不開,還倔強(qiáng)地抬著腦袋拼命往這邊看。
凱里掙扎著起身,想要站起來,卻被蘭斯死死按在肩上。
“你干什么?生怕他發(fā)現(xiàn)不了你是Omega,是吧?”
那聲“Omega”,聲音很小,聽起來像是一句話空了半拍。
凱里被按住也不惱,只努力直了直脊背。而后抬起右手,手心朝下地朝小朋友勾了勾,說:“過來。”
一雙狹長的眼睛,朝蘭斯暼了一眼,安撫地拍拍他手背:“別這么敏感,他早就知道了?!?
蘭斯驚得眼睛都撐圓了:“你是瘋了嗎?這么重要的事,為什么要和一個才認(rèn)識沒多久的人說?你想過后果沒有?”
凱里目光黏著越來越近的少年嘴唇勾起淺淺的弧度,說:“沒有原因,也沒后果。”
*
伊凡邁著僵硬的步子,走向樹干下先生,那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jìn)耳朵。而他,卻一直茫然著,像是什么也聽不懂。
直到他真的站在這兩人面前,蘭斯塞給他一管針劑。
然后,對他說:“既然你知道他是Omega,我就不多說了。他快發(fā)情了,你是專業(yè)的,你來吧?!?
伊凡怔怔看著手上的針劑,又看看面前盤膝坐在樹下的先生,不明白這樣重要的事,怎么輕描淡寫地,就說出來了。
站在樹下的少年,碧藍(lán)的眼睛里,是衣衫微微凌亂的先生。再一眨眼,眼淚就一顆一顆地滾下來。
許是這眼淚來得太過洶涌,少年卷翹又濃密的睫毛,像是被暴雨摧殘過后的蘆葦花,一縷縷地黏到一起。
耳邊忽然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頭上就被覆上了還帶著體溫的軍帽。
一直無意識摳著衣服的手,一根根被松開,握進(jìn)一片溫?zé)帷?
“怎么哭得這么委屈?。俊蹦莻€聲音問。
金發(fā)的少年,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過了好久才糯糯地開口:“您,您為什么是Omega啊……”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小小的吸血鬼,默默在心里想著:先生是Omega,蘭斯是Alpha,先生馬上就要發(fā)情了,而蘭斯已經(jīng)為他解了兩個扣子。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出現(xiàn)……
想到這里,他忽得怔住:
如果自己沒有突然出現(xiàn),先生和蘭斯,說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相互標(biāo)記成結(jié)了。
他知道先生總是要和人結(jié)婚的,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在他剛剛知道自己“求而不得”時……
小小的少年,半蹲在先生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不起,是我,打擾你們了,嗝,我現(xiàn)在就去叫蘭斯學(xué)長回來,你們,你們……”
他想說“你們不要因為我被影響到”,也想很大方地說聲“祝你們幸?!?。可是話都到了舌尖,卻怎么也講不出來。
那聲“你們”重復(fù)了好久,舌尖的話,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又繞回那句“你為什么是Omega”。
連續(xù)兩次質(zhì)問,伊凡明顯感覺到,先生握著他的手指一僵。
頓時,從剛才起就一直止不住的哭聲,忽得一停。
少年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最后狼狽地跌倒在地。
連帶剛才被戴好的軍帽,也滾落在泥里。混著污泥的水珠濺在干凈的布料,帽檐也淺淺地插進(jìn)了泥里。
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