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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長袖包裹的身體像被關進密封的橡膠套中,每一道傷口都因為溫度升高而發癢發痛,母親工作忙,晚上也未必能回家。
我本想去你家附近騎行,想要試試今日的幸運有無眷顧我,令我見你一面。
那時我已經有四十九個小時三十六分鐘沒有見過你。
但朋友忽然上門。
他帶來了一盒昂貴的葡萄,透明的塑料盒子,優雅地系著漂亮的粉色蝴蝶結緞帶,其中只能放得下兩串,卻足以買二十幾斤的普通葡萄。
那是他父親帶回家的。
男人都擅長偽裝。
小麥穗,我必須如此告訴你。
我們的道德平均水平遠遠低于女性,在很多時刻,男人只愛他自己。
男人會為了自己的一時歡愉而選擇背叛家庭,又會在徹底盡興后的賢者時刻,涌上幾絲稀薄的愧疚。
這些薄如春雪的愧疚,促使著他們會主動為家庭成員做出一些補償,好像如此就能彌補內心的罪過。
你大約聽不懂這些,我單純的小麥穗。
那我講簡單一些。
還記得你中學時經常喂的那只小流浪貓嗎?
黑色的,貍花貓,斷了一只尾巴,在你家附近流浪。
你經常拿一些食物喂它,半根火腿腸,掰開的面包,還有你自己吃不下的雞腿,一些從碗中剔除來的肥肉,剩下的魚頭和魚尾巴。
時間久了,你理所當然地將那只小流浪貓當作家中成員。
然后——
有一天,你去了貓咖。
你在回家的時刻,給那只小流浪帶了一小包貓咖貓咪沒吃完的糧。
那是小流浪貓從來沒有吃過的精致貓糧。
明白了嗎?
小麥穗。
人在背叛了他的至親至愛后,總會依靠“加倍對她好”這樣的行為,嘗試催眠自己。
我不會。
小麥穗。
我用我的命發誓,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但我不知我的朋友會不會。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如我一般瘋狂地、炙熱地、扭曲地愛著你。
言歸正傳——
那日,我和朋友在附近的臺球廳中打了兩個小時,吃掉那一盒精致的葡萄后,他才忽然提議,要不要打賭。
我擦著球桿:“賭什么?”
臺球廳中禁止抽煙,那個時候人也少,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窗外是濃郁的法國梧桐樹影,我看了眼時間,知道這個時候的你應該剛吃過晚餐,接下來會背著書包騎著電瓶車去上老師偷偷開設的輔導班。
朋友頭上的燈壞了兩盞,他挽起右手的衣袖,露出光滑手臂,俯身,將球桿瞄準一顆球。
他若無其事地問:“要不要賭誰的爹先死?”
第23章 輕輕打碎那泡沫
祁復禮懶懶地笑:“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
這樣說著,他抬手,叫服務員,請多加一套餐具。
“可能叔叔找你有急事,”李穗苗斟酌著字句,她用力去回憶祁復禮的父親模樣,“不回電話嗎?我有移動電源。”
這樣說著,李穗苗已經從口袋里把自己的充電寶翻出來。
還是買手機時候送的,沉甸甸一大個,像個板磚,上面貼著一些花里胡哨的貼紙,被李天自笑著說過,必要時還能當防身用具。
祁復禮頓了頓,說了聲謝謝,伸過手,他的手很白,體脂率低,幾根手指也長,漂亮得沒有一個繭子,連學生常有的握筆繭都沒有,干凈利落到像失真的精修圖。
他拿過移動電源,站起,往外面走。
李穗苗低下頭。
她還在努力想祁復禮父親的樣子。
記憶中,高二那次新年的家長會,祁復禮父親來過學校一次,開一輛特大特漂亮的黑色車子。其他學生家長的車子都不被允許開進校園,唯獨他的車,停在老師辦公區域的停車位上。
印象中是個很高的男性,皮膚很白,西裝革履的,十分整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