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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門并沒有鎖起來,門外的人一扭把手,就輕輕松松地推了開來。
李金立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金鳳,皺著眉,嘴角朝上揚了一揚,“火氣這么大?”
景仁仍然看著一塌糊涂的尸體,身體終于后知后覺地發起了抖來。
李金看著他笑了笑,“大少爺,不想看到警察來,今后就乖乖聽我的話,知道嗎?”
景仁呆若木雞地立著,一邊雞啄米般地點著頭,嘴唇一邊哆哆嗦嗦地重復,“聽話。聽話。”
第五十九章
依
(一)
明亮的日光被花園里的枝枝蔓蔓打斷,墜了一地虛虛實實的光斑。
煙云穿著一身舊睡裙蹲在又臟又燙的水門汀地上,一頭長發亂糟糟地披著。
午后的空氣又悶又熱,蟬在她的身后猛叫,而她在一門心思地畫著什么,好像一點也感覺不到熱。
有一把傘悄悄地撐到她的上方,替她擋掉了一些毒辣的太陽光,她卻是渾然未覺,仍是在不停地畫。
等要畫的東西畫好了,她才終于回想起來要看一眼,緩慢地抬起頭,看到少年的臉隱在刺眼的太陽光與傘骨投下的陰影之間,有些不真切。
她站起來,怒氣沖沖地推開他,安靜地端詳地上自己用小石子畫出來的格子。
小暑被推到了邊上,手里仍是舉著那把傘。
煙云沒有理會他,自顧自沿著那些格子跳了起來,她的腳上穿的是一雙拖鞋,動不動要滑落下來,拖泥帶水的,她便干脆將鞋脫下來拿在手里,赤著一雙潔白如玉的腳接著跳。
小暑扔了傘,在她的旁邊坐下來,天氣太熱了,一些汗沿著他的頭發眉毛流淌下來,滴到眼睛里火辣辣的,他并沒有去擦,垂著頭,依然一動不動地坐著。
這些日子里,煙云是一天換一種瘋法,前天坐在被窩里梳頭梳一整天,昨天坐在原地拿著一根細繩翻來覆去地玩一整天,到了今天,忽然又在三伏天里跑到花園里去跳房子。
顧景仁替她喊了大夫過來看病,抓了藥,也熬好了差人端過去,她又是絕不喝的,咯咯笑著,抓著碗就朝那個人的身上砸,端多少次她就砸多少回。
年紀大點的老傭人都說,她這是被惡鬼上了身,沒藥醫。
她仍是不間斷地在跳,動作一下比一下無力,像是只崴了腳的兔子,臉色從白里泛出青,被汗沾濕的頭發絲一沓一沓地黏在前額,嘴唇皮是干裂的,好像是有一些中暑的征兆,然而還是死死地盯著腳下的格子不停地跳,仿佛那些格子就是她最大的仇人。
熾熱的太陽光一點點地微弱下來,云層越來越厚,越來越黑,樹葉子在驟然猛烈起來的風里嘩嘩作響,忽然天邊亮了一下,一個響雷轟隆一聲炸了下來。
煙云停了下來,身體哆嗦了一下,兩只鞋子從手上掉落下來,頭發和睡裙被風吹得四處搖曳。
“哐當”!又是一道雷砸下,緊接著,豆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