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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靈蕓指著她道:“噯噯,輸了你就不玩了?耍賴!”
“好了,讓她歇一會吧,我替她玩。”王嬛君接過靈璧的位置,四個人重新開始玩了起來。
靈璧拉著妙懿坐到一旁,紅玉倒了兩杯茶奉上,靈璧端起來吹了吹,先飲了一口,再飲第二口的時候朝往左右瞧了瞧,見周圍人不是搬了桌子在打馬吊,就是在廳中聽琴,窗前觀棋說笑,于是她神秘的靠近了妙懿,悄悄的道:“你現在該告訴究竟因為什么事而發愁了吧?”
妙懿淺淺一笑,明白她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遂嘆了口氣,道:“我可以同你說,只是這件事情關乎我的將來,知道的人越多對我越不利。”
靈璧愣了一下,道:“你可信得過我?”
妙懿只是望著她,沒說話。
靈璧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奇異的緊張感,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她分享好友秘密的機會,一個也許涉及到對方終身的巨大隱秘。
人人都有窺人*的愿望,這是源于內心最深處的祈盼,也意味著許多東西。如果妙懿能告訴她,那么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已經成為了對方心中值得信賴的人了呢?
妙懿見她遲疑,笑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靈璧心中一暖,剛要趁機表白一番時,忽然紫瑛從外面走了進來,徑直來到她身邊恭敬的稟道:“我家小姐讓婢子特來同小姐說一聲,大公子飲醉了酒,正在前面休息呢,您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哥哥喝醉了嗎?辰五辰六怎么也不勸著些呢!”靈璧立刻擔心了起來,站起身來急道:“你快些領路,我要去見哥哥。”
妙懿此時也站起身來道:“我陪你去。”
王嬛君的丫鬟小聲跟她說了一句什么,她也忙道:“我讓暮雨跟著你們一塊過去。”
從水閣到書房的路不近亦不算遠,一邊走著,靈璧忽然反應了過來,問道:“怎么是你來送信?”
紫瑛低頭小心的分辨著腳下似羊腸般細窄的,用白色卵石鋪就的小徑,說道:“當時婢子同小姐剛離席不久,恰巧遇上了過來送信的丫頭,讓快過去一趟。我們小姐因為擔心就跟著先過去了,然后讓我過去跟您回明一聲。”
“她就沒動別的心思?”靈璧嗤笑了一聲,被妙懿輕輕碰了一下,微微側了下頭,見暮雨還在后面跟著,她便住了口。
等趕到了書房,就見唐賢毅躺在臨窗的榻上,面色微紅,醉眼朦朧,唐韻則端著醒酒湯一勺一勺的喂到他口中。
“哥哥,你怎么醉成這樣呀!”
靈璧三步并做兩步趕了過去,唐韻十分知趣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將地方讓給這對親兄妹。
若擱在從前,她就會親自去叫上唐靈璧,二人一塊同來;不過鑒于對方已經不待見自己了,她也不得不想想其他的法子進行應對周全。
她將手里的湯遞給了靈璧,柔聲道:“大哥哥已經無事了,靈妹妹別擔心。”
唐靈璧接過后輕輕吹了吹,接著又回頭道了聲謝,彎身繼續喂唐賢毅醒酒湯。
唐韻笑了笑,領著紫瑛先走了。目的已經達到,該功成身退了。
妙懿看在眼中,在心里微微點頭。雖說她對此女并無好感,不過她承認,有些地方她確實更勝自己。比如揣摩人心,比如能屈能伸……
果然是個人才。
見唐賢毅漸漸睡熟,打起了小鼾,暮雨便回去交差。紅玉和懷珠則去茶房烹茶。此時,房內就只剩下了靈、妙二人。
軒窗大開,門掩著,妙懿這才小聲說同靈璧訴說了實情。將如何同李家定下了婚約,梁家如何費心尋找李家,結果好不容易遇見了,對方的態度卻十分冷淡,一口咬定當年的約定不算數,婚約作廢。唐靈璧一時目瞪口呆,一時咬牙切齒,等全聽完了之后更恨得直拍桌子,罵李家言而無信,李敬儒偽君子真小人!
榻上的唐賢毅翻了個身,妙懿忙抬手在唇上比了個“噓\\\"的手勢,靈璧立刻將嘴掩了,只剩一雙眼睛在無聲的惱怒著。
妙懿惘然一笑,道:“也許終究是沒有緣分吧……好了,不說了,沒得讓你聽了心煩。”
靈璧依舊憤憤不平,小聲說道:“難道就這樣算了嗎?白白的讓他欺負怎么行!”
妙懿苦笑著搖了搖頭,不算了又能如何,嚷出去嗎?那也只不過是讓她再次自尋羞辱而已。罷,罷,罷,她輕聲道:“事以至此,就當從未認識過吧。”又笑了笑,“你也不必為我鳴不平,當初李家意欲與我家聯姻都是沖著我父親去的。如今他老人家已經去了,即便我真的強行逼著李家履行婚約,也只會讓人更加輕視于我,何苦來哉?”
“可是這口氣你怎么能咽得下呢?”
“咽得下如何,咽不下又怎樣?人生如朝露,不過短短數十載光陰,他自有他的陽關路要走,我亦有我自己的打算。也許今生再相逢時早已成了陌路,又何必再苦苦追究下去。”
“我就是替你可惜。”靈璧咬唇,“你可知你與我不在一處時,多少人同我打聽你的事?那個李敬儒真是個有眼無珠的瞎子,缺心眼的傻子,不識好歹的蠢物。”
她自顧自的發泄了一會,直到聽見有腳步聲走近才住了嘴。紅玉和懷珠端了茶水進來,又服侍剛醒來的唐賢毅用了一盞釅釅的茶,靈璧也捧了一盞潤喉,溫水入了肚,她面上的怒意方才漸漸褪去。
唐賢毅的酒此時已經醒了大半,見妙懿也在,不禁有些尷尬。妙懿笑道:“唐大哥再躺一會吧,我到后面尋嬛君姐姐去。”
說著便起身離去。
唐賢毅搔了搔頭,此時紅玉已經遞上了熱毛巾,柔聲道:“大少爺請用。”
他胡亂擦了兩把,手下動作漸緩,忽然開口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我同靈兒有話講。”
紅玉看了靈璧一眼,微笑著扭身出去了,只是在背過身的剎那懊惱的咬了咬唇。
大少爺從來都是千杯不醉的,她好不容易逮到了這樣一個親近的機會……
靈璧給唐賢毅拉了拉被子,道:“我有件事想求哥哥。”
唐賢毅靜默了一下,“你說吧。”
且說妙懿往水閣折返而去,一路上見得幾處怪石堆疊,奇花搖曳,芳香陣陣撲鼻;再瞧路過丫鬟侍女俱是斯文大方的態度,比之大家小姐也不遑多讓,不禁十分稀奇,在心中感嘆王家不但是詩禮傳家的世族大戶,且其富貴之處恐怕比伯爵府更勝一籌,只是并不外顯罷了。
她這邊顧著賞景,腳下便慢了一些,冷不丁見對面樹后忽然轉出一人來,嚇了一跳,忙站住腳,定睛一瞧,只對方是個年輕男子,中等身材,手里握著把扇子,一雙三角眼眼尾處堆著笑,就這樣朝妙懿走了過來。
他先是一躬掃地,口中言道:“驚擾了小姐,都是顧某的不是,還望小姐原諒則個。”
妙懿后退了幾步,側過身說道:“不礙事,公子請吧。”
顧天驥“嘿嘿”一笑,直起身搖著扇子道:“您是梁小姐吧。我曾聽妹妹說起過。若論起開,咱們還是親戚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