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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一邊摸著牌一邊含笑道:“他才一丁點大年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除了念書還能做什么?還是姐姐有福氣,有賢哥兒這樣的好兒子,百個里頭也挑不出一個像這樣好的。”
兩位夫人的閑話全都圍繞著子女們展開,許夫人說得口渴了,剛一抬頭就見唐韻雙手捧著茶盞走了過來,乖巧的遞了上去,許夫人笑了笑,接過去飲了一口。田氏笑瞇瞇的打量一會唐韻,贊道:“真是個細心的孩子。”
唐韻害羞的微微低了頭,唐靈璧朝那邊掃了一眼,心頭不由略微發酸。她忽然感覺嘴唇觸到了一物,轉頭的功夫妙懿已將半塊桂花糕塞到了她微啟的唇齒間,芬芳甜蜜的桂花香氣瞬間盈滿了口腔。
靈璧因吃著好吃,自己伸手拿起了點心盒子里剩下的另半塊點心,笑言:“若今后能與妹妹一直在一處,就算咱們倆嫁給同一個人我也愿意!”
妙懿知她是玩笑,道:“這可使不得,我沒有效仿娥皇女英的打算。”
許夫人聽見了,笑著對田氏道:“看她們小姊妹倆感情這么好,不如我認了懿姐兒做閨女吧,今后嫁了人也好讓她們一塊回門。”
田氏也笑道:“那敢情好了。”
“哎呦。”一聲輕微的□□聲從唐韻口中溢出,尖尖的繡花針刺到了她的手指,紫瑛忙上前查看,卻被唐韻輕輕推開。她低下頭去,咬唇不語,眼底隱隱有暗影存在。
一夜無話,次日妙懿同母親商量,怎么說也要到伯爵府去一趟,感謝梁氏以及老太君的照顧,至少面上要過得去。況張太君也確實待她不薄,不去似乎說不過去。
田氏也明白此理,來時已有準備,如今不過再命人采買置辦些物什,便湊成了一份花團錦簇的拜謝之禮。
伯爵府之行起初很順利,張太君見了田氏母子幾個很高興,尤其是看見了梁妙光,簡直稀罕得跟什么似的。老人本就喜愛小孩子,加之妙光生得白嫩乖巧,尋常夫人太太見了沒有不愛的,因此見面禮也給得分外厚些。
田氏謝過老太君對妙懿的悉心照顧,見梁氏臉色略有些不好,也只做沒留意到,笑著又道謝。
梁氏有些詫異的看著田氏,心道此人也并非兄長描述的那樣庸弱。想當初為了梁文韜的婚事,兄長可是煞費了些苦心。岳家根基太厚了不行,太薄了老爺子那邊又不過去,且讓外人看著也不像。最后千挑萬選,終于選中了這個田氏。
田氏沒有其他優點,就只是容貌出眾,十里八鄉都是出了名的,上門求親者眾。不過以梁家在當地的勢力,上門一提就給定下了。這個田氏的“好處”很多,從小是由繼母撫養長大的,只有一個親兄弟還害病死了,雖說是當地有名的鄉紳富戶家的女兒,但事實上也沒讀過什么書,不過略微識得幾個字罷了,除了嫁妝比旁人家多些外,其他一概俱無。田老爺老邁,梁氏出嫁不久后就故去了,田氏的繼母變賣了家產,帶著兒子搬回了隔壁鎮的娘家,田氏就再也沒回去過。
因為田氏性子綿軟,五房當年還鬧出過不少笑話。從小伺候梁文韜的兩個丫鬟在他成親后都開了臉,升為了妾侍,結果不安分起來,竟然擺布起了主母,鬧得五房家宅不寧。最后還是梁文韜出面將兩個妾都打發了嫁人,此后也不得不多分出一些精神來照顧田氏。他的早亡,未必不是操心太過的緣故。
不過看田氏今日的表現,似乎有幾分長進了,畢竟單看梁妙懿那丫頭就知道這個田氏也是有幾分手段的。其實并不奇怪,人總是會變的,他們夫妻倆倒是都一樣的善變。
她不由得暗暗冷笑。
又坐了一會,梁氏提議去她那里坐一坐,因見張太君十分喜愛妙光,便將他留下來陪著老太太,田氏和妙懿單獨去了梁氏的院子。
茶水是由夏荷伺候的,妙懿也僅僅是在她上茶的時候淡淡的掃了一眼。夏荷同自己頂嘴的事應該瞞不住梁氏,現在唱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都在低頭喝茶。
梁氏率先放下了茶盞,問道:“一路上可還順利?”
田氏此時反而略有些拘謹的道:“都好,一切都順利。要說也是多虧了唐將軍幫忙,千里迢迢特意加派人手護送;懿姐兒也是投了將軍夫人的緣法,得其百般照拂,讓我們母女幾個不知該如何感激。”
她越說越動情,抬頭看了梁氏一眼,笑道:“當然也多虧了姑太太的照顧,懿姐兒年歲小,少不得讓姑太太操心了。”
梁氏聞言只是冷笑。命侍女們都退下后,她索性開了天窗說亮話。“我看侄女的年歲也不小了,京城的好人家可說是車載斗量,隨便挑哪一家都比平郡的那些的強。如今我就給侄女看中了一家,嫂子不妨見上一見,人已經到了。”
田氏當時就蒙了,妙懿暗道“糟糕”,起身就要拉著田氏往外走。這時,門口的軟簾已經被掀開了,秋桂引著三位女眷夫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
田氏怒不可遏,這明顯是欺負算計她們母女呢!梁氏這是在炫耀她能替自己給女兒做主嗎?
她見對方三位婦人打扮雖富貴,但是面對梁氏時候的唯唯諾諾和刻意諂媚還是從言談間流露出來了。
像這般人家,哪里能擔得起一個“好”字來!
對方婦人還偏偏沒什么眼力,明明田氏已經很不高興了,還一個勁的追問妙懿的情況,聽得田氏眉頭似打了結,咬牙不言語。
梁氏慢條斯理的喝茶瞧著眼前的熱鬧,心中暢快而又得意。以為田氏來了我就動不了你了嗎?你照樣還在我的股掌之內。你們母女倆全都不是我的對手!
先前確實是她輕敵了,以為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稍微留意些便是了。一切不過是她準備不足的緣故,倉促之中,算是暫時放了她一碼。聽說她現在竟還入了女學,這是巴結上了將軍千金,又將將軍夫人給哄好了。她雖有些驚訝,但也在意料之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她們母女還妄想著用將軍府來壓她,那可就打錯算盤了。只要他們姐弟一日姓梁,除非是官家的旨意,誰都別想□□來摻合他們的家務事。
也許是她還嫌不夠熱鬧,忽然拋出了一句,道:“其實侄女的親事也不必這樣著急,我大哥很快就要進京了。他是懿姐兒的親大伯,又是梁氏族長,到時候由他操持也不遲晚。”
田氏猛然抬起頭望著她,眼中滿是震驚。
作者有話要說:跟大家說一聲,下周一入v,可能會倒v,公眾章節大家抓緊時間看吧。
☆、第47章 眾團聚唐將軍說親
回去的路上,母女倆的面色都不大好。梁妙光因疲于應付夫人太太們的“疼愛”,此時也累了,正迷迷糊糊的伏在母親腿上打盹。
妙懿回想著母親最后在梁氏面前勃然大怒的模樣,這還是她頭一回發現母親將剛烈的性子展于人前。不得不說,姑母實在是欺人太甚。似這般明擺著的難堪,她和母親卻不好當著外人的面戳穿,否則以梁氏睚眥必報的性子,又不知會不會有什么難聽的傳聞傳出去,到時候梁氏就更有借口說她們母女的壞話了。
田氏則更多了一重的苦惱。想著梁大伯要是真來了,又擺出長房族長兼伯父的身份,她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加之梁氏身后有伯爵府的勢力,二者聯手,他們母子三人還能有活路嗎?她想來想去,為今之計,只有搶先一步為女兒訂下親事這一條路!此后還要盡快放出消息去,徹底斷了這對奸兄妹的念頭。
想通這一節,她忙問妙懿道:“李家可有音信了?”
妙懿知道已經瞞不住了,只得將前事輕描淡寫的同田氏講了。田氏聽聞,既惱怒,又嘆息,不過也不算太出乎她的意料。
“事情炎涼,連親戚都靠不住,更遑論外人了。”
見田氏眉頭緊鎖,妙懿忙安慰道:“不是還有唐將軍一家嗎?”
“是呀,世上還是有人肯雪中送碳的。”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田氏緩緩撫摸著愛子的頭發,輕聲嘆息著。
妙懿躊躇了一下,終究說不出現在搬離將軍府的話。
許是性子使然,她終究無法以“討恩”的身份留在將軍府,在她看來,那是對父親的侮辱。可事實是她現在什么都做不了,梁氏無所顧忌的明著算計也進一步讓她看清了自己的際遇。
她反復將近來發生的事情想了一遍,最后覺得自己著實不該將梁氏徹底惹怒。當著外人的面給夏荷冬筍沒臉,加之將二人逐回了伯爵府,這讓一向好面子的梁氏在府內外全都丟盡了臉面。算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