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正自出身時,忽聽門外傳報,慧嬪求見。
王嬛君先見過了德妃,隨即與妙懿相見,二人會心一笑。妙懿在宮中時,二人雖不常見面,但如今身為帝妃的王嬛君念在昔日之情,仍三不五時遣人送東西過去。二人也算是從未斷過聯系。
此舉完全是雪中送炭。
德妃賜座,慧嬪還未走到妙懿身旁落座,就見崇興公主湊了過來,挽著慧嬪的手臂,將她讓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妙懿奇怪此二人何時竟這般親密,卻已瞥見慧嬪眼中露出一閃而過的無奈。只聽崇興公主說道:“慧嬪娘娘何時還要回娘家省親?我聽說王府內的石榴熟了,好想去親眼瞧瞧,摘些回來吃。”
原來,慧嬪之祖上月過七十歲壽辰,慧嬪曾奉恩旨,回府省親。其天恩之隆,幾乎算是絕無僅有。一時間王家風頭無倆,慧嬪得寵的消息再也不僅僅是只在后宮中流傳的隱秘。
而當時崇興公主一時興起,求了德妃,以賜宴頒旨的天使官身份跟去了王家。
——想來也是一時覺得新鮮,畢竟崇興公主還小,玩心尚重。
慧嬪含笑應和著,崇興公主愈發起勁,問長問短,喋喋不休。妙懿不禁有些汗顏,這位公主往常雖不是靦腆性子,卻也未曾見她這般活躍過。因為說得興起,公主粉白的小臉上顯出一絲暈紅,雙眸仿佛清澈溪水中游來游去的小魚,靈動異常。
她從王家的排場,陳設,花園布局,養的植物獸鳥說起,一直說到賓客如何如何。從穿著打扮說到言談舉止,誰言辭有趣,誰迂腐古板,誰見了她只會一味小心翼翼的巴結,等等等等。
妙懿一邊拈著已經剝了殼,吹去薄皮的松子仁吃著,一邊側耳細聽崇興公主的描述。一時聽她提到自己被人奉承得脫不開身時,幸好被途徑竹亭的王公子解了圍。
“母妃,您不知道那人有多難纏,我想走又抹不開臉面,只得耐著性子聽他說話。”
德妃緩緩扇著扇子說道:“你呀,只會胡鬧。”
妙懿笑著說:“公主年少心善,忍不下心也是有的。下回她不就知道了?”慧嬪則起身請罪道:“都怪我當時脫不開身,沒有陪在公主身邊。”
德妃忙說:“你身負皇命,又不是專陪她去玩的。她身為皇室公主,無人膽敢欺負她,不過是怕她任性慣了,恐一時言語舉止不當,失了體統,與你又有何相干?”
崇興公主興奮道:“母妃該獎賞王公子才是。要不是她,女兒不知要聽那人嘮叨多久呢。”說到此處,她又興奮了起來:“王公子還邀請我再到王家做客呢,母妃說我挑哪一日出宮較好?慧嬪娘娘,不知道你的兄長喜愛何物?下次再去府上拜望時我也好多備些。”
妙懿見她粉面生春,雙頰艷若桃李,不由得偷瞄了德妃一眼。見她正在低頭飲茶,似乎并未留意。慧嬪道:“許是公主誤會了,我家兄長從不會輕易與女客私下閑談,更不會邀請女子到府邸做客;倒是我的祖母和幾位姨母對公主當日親自駕臨十分欣喜,只覺無限光彩,蓬蓽生輝。我家兄長許是替長輩相邀,也未可知。”
崇興公主想了想,道:“那也是一樣的。”
妙懿低頭飲茶,心說這里面的意思可是天壤之別。
崇興繼續追問慧嬪有關王端平的喜好問題,只見德妃放下茶盞,略為沉下臉來道:“璋兒,休得莽撞。你身為公主,又尚未及笈,除非奉旨,否則不可輕易出宮。上次王家上下為了接待慧嬪省親,恐怕已經十分疲累。你此時再上門去,豈非讓他們難做?”
崇興垂頭擺弄著衣帶,不再言語。
慧嬪和妙懿忙解勸道:“公主還小,娘娘慢慢教她便是。”
慧嬪又略坐了片刻便要告辭。妙懿也趁機作辭,隨慧嬪出了德妃的寢宮。一路上,妙懿見慧嬪的情緒有些低落,遂悄悄說道:“這話原不該我說,但你上回回府省親,王家的臉可從地上露到了天上。”
慧嬪低低嘆息,道:“不瞞妹妹說,我這心從回宮之后就未曾安穩過。能得陛下寵信是福氣,但若往實了說,伴君如伴虎呀。”
妙懿扶住她的手臂,湊近了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況陛下又是念舊之人。姐姐一向聰明過人,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慧嬪眸光幽沉,低聲道:“我這個杞人最愛得隴望蜀,從前我也并不知自己會如此在意得失。宮廷遠非從前我想象中那樣,或者說人生并非如我從前所想。以往我一直想守住自己的心,可惜……”
她頓了頓,嘆息道:“陛下一向對我恩寵有加,我亦知勤勉奉君之理。但時間越長,我就越發動動搖。”
聞得此言,妙懿心下一動,只聽慧嬪說道:“……對陛下,我終究還是放不下兒女情長。”
聽到她吐露真情,妙懿反而不知該如何勸說才好了。雖說君臣有別,君身大過人情,但人又豈非木石,怎會不動心呢?可惜皇室情愛如同云煙,終究抵不過實實在在握于掌心的權利。
失心便會妄動,妄動便會失去君心。
而失去君心的下場,早已寫滿了整部春秋。
妙懿沉默了半晌,道:“其實我更加沒有資格勸說姐姐什么。”
慧嬪反而勸她道:“瑞王殿下對你也算是有心了,只是咱們時運不濟,這也無可奈何。遠的不說,你單瞧沈牡丹,她這些年過得不省心,連容貌都凌厲了三分。冷不丁乍一見到,仿佛是年輕些的貴妃娘娘,早沒了往日做貴女時的嫻雅幽靜。更別說如今安王妃已有了身孕。”
妙懿聞言,略有些吃驚的道:“安王妃懷孕了?我從未聽說過,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方才我在去看德妃娘娘之前,先去了一趟承乾宮,貴妃娘娘正讓太醫為安王妃把脈。”
“怪不得沈牡丹上次說安王妃身子不舒服,沒來參加殿下的壽宴,恐怕那時就已有些動靜了。”
妙懿一想到安王妃曾經設計自己差點*于安王,心中難免有些別扭。但她又不能明言,只說:“沈牡丹的日子恐怕愈發不好過了。”
慧嬪哪里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她忽然想起一事,說道:“說起安王府來,似乎一直不甚太平。總有流言傳出。”
“什么流言?”
慧嬪頓了一下,終究沒忍住道:“人言安王喜好女色,其實也就罷了,哪家豪門公府內不是姬妾丫鬟成群?誰家不養著幾名服侍待客用的養娘?但有人傳說安王府里養著的幾名美貌姬人,似乎有不妥之處。”
妙懿奇怪道:“是何不妥之處?”
慧嬪湊近她說:“這話說起來大約是兩三年前,京中曾出了一樁奇事,你可聽聞?”
“未曾聽聞,姐姐只管明言。”
“那一年,曾有一名鄉紳著家眷來京投親訪友。因貪圖欣賞沿途風光,一路行來十分緩慢,走走停停。誰知因為排場太大,花費鋪張,竟被賊人盯上,在行至京郊的那一晚被搶。那鄉紳知道附近有兵營駐扎,慌忙跑去求助。也趕巧周圍有兵巡邏,于是就追捕賊人。幸運的是賊人因為膽虛,沒跑多遠就被捉住,財物也并未損失。可財物雖追被回,但鄉紳的三女兒卻走失,各處都尋不到。”
妙懿道:“許是賊人趁亂將小姐搶走。那人可找回來了?”
慧嬪搖頭道:“可惜沒有找到。若人找回了,今日也不會有這樣的流言傳出。”
妙懿奇道:“聽姐姐的意思,莫非此事同安王府有什么聯系不成?”
慧嬪待要說起時,忽見迎面走來一行人。待走近了細看,只見當中一人身穿淡紫色袍子,金冠束發,豐神俊朗,氣度非凡。不是安王又是誰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