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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開頭,轉過頭來時臉上表情已經恢復平靜:“你看到了啊。”
“看到了。”
“不用,我能挺過去。”
周茹看了他一會兒,“騙鬼呢。”
陳廣白把煙頭熄滅,周茹不喜歡煙味。他突然之間有點煩躁,他揉了揉剪得干凈的短發,神情不復淡定,“阿茹,你為什么幫我?”
周茹頂著月光站著:“我不應該幫你嗎?”
今天換了任何一個朋友出了這事兒,周茹都會站出來幫忙,更何況是在她生命中曾經占據過重要地位的陳廣白了。
是親人不是嗎?所以為什么不幫?
周茹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卻是這大方,這份坦蕩刺了陳廣白的眼。
陳廣白寧愿周茹永遠不理他,永遠不原諒他,他寧可她在他出事之后當做不知道,也不要她此時此刻站出來,那意味著周茹真的放下了,他已經被她從最重要的位置上挪開了……
可是他還沒放下,他放不下怎么辦?她已經大步離去,他卻困頓在地,掙脫不開,逃脫不得。
陳廣白站起來,留給周茹一個背影,他緩步離開:“阿茹,我不需要。”
周茹站在原地,夜風柔軟,周茹的聲音也軟軟的,她沒有急不可耐的上前去追陳廣白,被陳廣白拒絕了也無所謂,本來就是陳廣白自己的私事,愿意接受她的幫助,那么她幫,不愿意,那么也不關周茹什么事,她最后開口問一遍:“廣白,我今天過來,是因為可惜在這個節骨眼上你的努力付之東流,你一向是頭腦清楚的人,我最欣賞你的也是你的目的性,你真的甘心放棄,在一切有機會翻盤的情況下?”
陳廣白腳步停下,聲音清清楚楚的隨風傳了過來:“我不甘心。”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目光直直的穿透黑暗的遮擋落在周茹的臉上,“可我更不甘心就這樣被你放棄。”
陳廣白一步一步走進周茹:“如果走到今天是我咎由自取,那么我認,但是阿茹,你能不能告訴我,有什么辦法能讓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周茹睫毛輕輕顫了顫,在陳廣白的目光下,她的表情十分平靜且溫和:“沒可能了,廣白,我們之間沒可能了。”
☆、第二十六章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拒絕永遠都是用溫和平靜的語調堅持自己的想法,正是這種沒有情緒的堅定讓人感覺到一種無聲的力量,而周茹正是這方面的好手。
如此堅定又柔和,讓向來善于精準把握機會的陳廣白看不到一絲缺口。
當周茹說出沒機會的下一刻,一陣龐大的苦意席卷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住。
下一刻,陳廣白再度穩穩站住,仿佛剛才那瞬間的不穩只是錯覺,可他們兩個都知道不是。
“陪我坐坐吧。”陳廣白說道,“就當告別。”
周茹對儀式感沒有什么感覺,很多人在一起要宣布一下,結婚要辦個酒席,離婚也要和對方告別,算是對自己對別人一個交代,也為了顯示重要性,可周茹對此卻看得很淡,沒必要啊,今天舉辦了儀式宣布在一起,沒準明天就分開了呢,要是啥事情都舉辦個儀式,到時候打臉起來自己臉都疼,況且也太麻煩了啊……
不過既然陳廣白這么要求了,周茹還是順從的坐下。
陳廣白說:“我樓上有酒,我去拿點酒下來。”
周茹說不用,然后走了兩步從車里拿出一瓶紅酒,看到陳廣白疑惑的目光,周茹解釋了一句:“韓久送的。”
在前兩天周茹還沒有把話和韓久說開之前,韓久拿了這瓶紅酒過來,順手放在了她的車上,她今天開車的時候看到了這瓶紅酒,順帶也想起了韓久,自從那天她把話說破之后,韓久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有聯系她,期間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微信,更別提見面了,韓久應該是徹底認清了她的本質,轉而對她厭惡了,這樣也很好,倒是落得個耳根清凈,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背負別人的喜歡,特別是像韓久這樣固執又有點古板的喜歡。
陳廣白聽到這個名字是長久的沉默,過了半天才開口問:“你和他怎么樣了。”
周茹拿開瓶器開了紅酒,車上沒有杯子,她直接嘴對嘴喝了一口,聽見陳廣白的話,她回答道:“沒聯系了。”
陳廣白臉上有微微的詫異,“我以為你和他已經在一起了。”
畢竟那天他親眼看到韓久枕在周茹的腿上,而周茹并沒有排斥,相反兩人相當親昵,不能想這個畫面,一想到那天所有的細節就像是活了過來,韓久寧靜的臉龐,周茹輕輕放在韓久頭上的手,她穿著柔軟白色毛衣襯得她膚色雪白,手指仿佛有光,本來周茹腿上的那個位置是屬于他的,只有他能靠在周茹的腿上,享受她的撫摸,可是今非昔比,他再也沒有那個權利,甚至連多說一句都成了不相干人的多嘴多舌。
陳廣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接過周茹遞過來的紅酒喝了一口,然后兩口,三口。
周茹倒無所謂陳廣白怎么認為她和韓久之間的關系,成年人的世界之復雜,簡單的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連周茹自己都弄不明白現在和韓久是什么關系,是情侶嗎?顯然不是,周茹目前對自己現在的生活相當滿意,沒有交男朋友或者再婚的意思,可她也和韓久上床了啊,所以是情人關系嗎?或者419?多難聽啊,非要把關系這么定性,簡直是傷人顏面又無聊。
話說回來,她和陳廣白離婚了,不也像朋友一樣坐在一起寒暄問候嗎,還共同喝了紅酒,算是間接接吻了呢,這又算什么?周茹看了一眼陳廣白嘴對嘴覆蓋過的瓶口,隨即目光不在意的望向遠處的路燈。
都是成年人了,哪有這么多因為所以條條框框啊。
不可以這樣做嗎?憑什么不可以啊?
陳廣白見周茹不說話,他側頭看了周茹一眼,周茹今晚穿著毛線裙,腳踩一雙舒適的平底鞋,及肩長發柔軟的披散在肩頭,在夜晚路燈的照耀下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團昏黃中顯得十分柔和,一副很好騙的樣子。
周茹和陳廣白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有什么好說啊,徒增尷尬罷了,周茹坐了一會兒想走了,于是她站了起來:“明天十點新聞發布會,別忘了,我先走了。”
陳廣白站起來:“謝謝你,阿茹。”
“小事。”周茹并沒有放在心上。
突然一陣輪胎刮擦地面的聲音響起,有一輛車猛地在他們面前不遠處停下,周茹只聽到耳邊傳來刺耳的剎車聲,隨即一陣強光打在了她的臉上,耳邊是突兀的一陣汽車喇叭長鳴。
“小心!”陳廣白長手一伸攬過了周茹,七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他的手熟悉契合的放在了周茹的腰上,親昵的姿態。
陳廣白瞇起眼睛看著這輛突然出現的車,遠光燈照的人根本無法睜大眼睛,突然他心中一動,像是想到了什么,另一只手扭過周茹想要轉過去的頭,將周茹的腦袋直接摁進自己的懷里:“刺眼,別轉頭。”
周茹“哦”了一聲,聽話的沒回過頭去。
下一刻,汽車順利的倒車,一個甩尾,直接離開,輪胎的刮擦聲比來時還大,開車的人像是吃了炸藥,聽這聲音,車速已經飆到一個層次。
陳廣白瞇著眼睛看著熟悉的輝騰車尾,等到汽車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他緩緩放下手掌,禮貌的松開了周茹,隨意開口說道:“這司機真沖,嚇到你了吧。”
周茹理理頭發:“還好。”隨即她也隨口問道,“你看到是誰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