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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癡情不二又如何,她才是侯爺的眼前人。
不管是徐令嬌,還是余嫣然,抑或者還有其他什么人,她相信陪伴侯爺到老,始終站在侯爺身邊的那個人只有她。
她微微一笑,隨手摘了一簇桂花放在掌心中慢慢揉爛,任憑那香味如何垂死掙扎,也逃不過無情的摧殘。
主仆二人走遠,留下一地的殘香。
殘香未散之時,京中驟起傳言:南平王世子顧霖逃匿多年,終于在云州城被抓,不日將押解回京。還有人說顧霖其實早已秘密押回京中,為怕有人劫囚一直秘而不宣,如今人已關押在刑獄地牢。
這一傳言如平地一聲驚雷,炸響在酈京的每個角落。不到半天的工夫,便是世家內宅都聽說了這個消息。南平王府被提及的同時,少不了要帶出安國公府。安國公死后,無主的安國公府便成了空殼。如今安國公府的府邸還在,但這么多年來曾經顯赫的徐氏一族仿佛被世人遺忘一般。
徐家真正的血脈,也只剩姜覓一人。
采薇軒的門緊閉著,不時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響,還有女子失控怒罵的聲音。下人們一個個像受驚的鵪鶉,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腦袋藏起來,生怕成了大姑娘怒火之下的炮灰。
落日熔金時,正屋的門終于開了。
子規雙眼通紅地出來,在許多人猜測打量的目光中前往廚房。當她拿著銀子讓廚房加兩道菜時,廚房的下人皆是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主是掐尖要強的性子,平日里慣愛逞強,越是受氣憤怒之時越是死要面子,因而此舉沒有人感到意外。所有人都以為姜覓正在氣頭上,讓子規加菜不過是做個樣子,卻沒有人知道姜覓不僅能吃下去,而且還吃了不少。
她吃得很慢,不時朝門外瞟上一眼。
屋檐下的燈籠亮起時,有人上門。
人未到,聲先至。
孟姨娘溫柔關切的聲音隨著夜風入內,伴隨著桂花的香氣。她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光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
“我的大姑娘啊,你這又是在和誰置氣?”她不悅地睨了子規一眼,“你就是這么服侍大姑娘的,也不知道勸著些?若是大姑娘夜里積了食,你擔待得起嗎?”
子規低著頭,不說話。
原主之所以更喜歡月容,是因為月容會說話。相比起月容的巧嘴和心機,子規則顯得木訥老實太多。
姜覓“啪”地一聲擱下筷子,惱道:“姨娘一來就說教,是嫌我不夠煩嗎?我娘留給我那么多錢財,我吃幾個菜怎么了?”
徐氏是十里紅妝嫁進姜家的,去世之后雖說嫁妝交由老夫人打理,但老夫人在錢財上一直未短過原主的手。倒也不是老夫人有多疼愛原主這個嫡長孫女,事實上老夫人對原主頗多不喜。若不是怕原主鬧騰得厲害失了體統,老夫人也不會花錢買清靜。
府里的姨娘下人,平日里的花銷都要指著月例,孟姨娘也不例外。
孟姨娘面皮僵了僵,道:“府里人多眼雜,那么多雙眼睛看著,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裝裝樣子。私下底你做什么都可以,莫要被人拿了把柄就成。姨娘也是為你好,怕你一時之氣壞了名聲,日后悔不當初?!?
聽聽這說話的語氣,還真是苦口婆心。
再看這人的表情,誰不說是用心良苦。
正是這樣的苦口婆心,正是這樣的用心良苦,讓原主和自己的乳母都離了心,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姜覓垂著眼皮,胸口起伏。
孟姨娘臉色漸漸緩和,底氣又生。這個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什么樣的脾氣秉性她一清二楚。
她凌厲地看了子規一眼,示意子規退下。
子規沒動。
“大姑娘,姨娘有幾句話要和你私下說?!?
“你說。”姜覓有些沒好氣。
孟姨娘又看了子規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好半天,姜覓好像才覺察出來,當下就甩了臉?!拔抑酪棠锸鞘裁匆馑迹茄巯挛疑磉厸]有可用的人。月容那個不成事的,姨娘你千萬要替我看好了,莫要讓她說了什么不該說的給我添亂?!?
“月容吵著要見你,被我勸住了。大姑娘你放心,姨娘一定會好好看著她,不會讓她給你添麻煩的?!?
姜覓似是被安撫到,不咸不淡地給了孟姨娘幾句好話。
一切看似如平常,但孟姨娘心里卻莫名生出一絲不安。這種不安不知從何處起,尤其是那雙清澈無垢的眼睛碰到時越發明顯。
“姨娘,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個時候還吃這么多不太妥當?”
“怎么會?姨娘不是怕你吃得多…”
“姨娘,你可知前幾日我做了一個什么樣的夢?”
姜覓的聲音很輕,聽在孟姨娘的耳中卻有種驚心動魄之感。孟姨娘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干,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嘴上只能順著姜覓的話問她做了什么夢。
“我夢見我餓死了?!?
忽然,燈花炸了一下。
孟姨娘頭皮一麻,不敢看姜覓的眼睛。
她若是此時抬頭,必能看到姜覓眼底的寒意。
“大姑娘又說胡話,你是侯府的嫡長女,怎么可能會餓死?”
“是啊,我是侯府的嫡長女?!苯挼穆曇艏饬藥追?。“可是我知道有些人巴不得我死了,那樣她們就能住我的屋子,戴我的首飾花我的錢,我從夢里看到她們在笑,她們說我壞笑我蠢,還說我活該…”
“大姑娘,一個夢而已,你可不能當真?!?
“我當然不會當真,我就是恨!”姜覓拔高了聲,眼神凝成了冰?!拔也粫屗齻兎Q心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