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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覓突然覺得他們不過是分開不到一天,卻像是過了許久。朝夕相處的習慣一朝被?打破,她竟是有些不太適應。
正?事要緊,她自然要提一下自己?如何算計柳仕原的事。
“他還以為能算計我,沒想到反被?我算計了,我是不是很聰明??”
“對,你最聰明?。”
蕭雋順著?她的意思夸了她一句,她故意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很是豐富有趣,卻沒看?到蕭雋眼底的殺氣。
她笑得越發開心,道:“我讓人把他們搬到草叢堆,這會兒想必應該全醒了。我料他也不敢就那么回京,定然是等在進城必經之路上等我。”
那些禁軍是奉了皇命來護送她的,如今把她護送丟了,怎么可能有臉回去復命。所以若是她猜得不錯,等她帶著?糧食回京時,一定能和他們遇上。
事實上,她猜得不錯。
柳仕原醒來后發現?自己?倒在草叢中,先是記起了暈倒之前發生的事,然后趕緊將自己?的屬下全部弄醒。
那些人醒來之后,一個個羞愧難當?,更?不敢看?柳仕原。
“柳大人都中計了,那慎王妃還挺厲害,看?著?就是一個紅顏禍水。”
“別人都說她蠢,我看?她聰明?著?呢。”
柳仕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個女人一點也不蠢!不僅不蠢,而且還十分聰明?。原來他不止看?錯了慎王,還看?錯了那個女人。
難道他們早就相識?
他忽然氣惱起來,氣自己?一時不察,惱自己?居然還對那女人有過憐惜之意。很快他冷靜下來,命令所有人分成兩路守在進京的必經之地,一旦發現?姜覓等人的蹤跡立馬來報。
這一等就是三日。
三日期間,蕭雋已經將魏顯和徐澤的請求帶回京中。魏顯所求是重查竊玉案,而徐澤則是為了加官進爵,不僅要封地要爵位,還要錢要糧。
蕭昶得知二人的要求后,氣得當?殿怒斥。一怒魏顯不顧他的顏面,二怒徐澤獅子?大開口。罵魏顯狼子?野心,罵徐澤趁火打劫。
他正?怒發沖冠之時,又有重提前朝寶藏一事,言外之意竟然是怪他不顧江山社稷,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獨占那些錢財。
若是一人當?出頭鳥,他還能處置。但一大半的臣子?們進言,包括他最為看?重的柳相,如何不讓他氣得五內如焚。
如果真挖到了寶藏,他哪里會藏著?掖著?。如今他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不由得把姜覓給恨上了。
緊張的氣氛中,蕭雋又道:“陛下,臣提及京中百姓之苦,魏徐二人表示,在陛下未做決斷之前不會攻入城中,還請陛下放心。臣以為此時應當?大開城門,一來是安撫民心,二來也是讓他們不至于斷了生計來源。”
這話得到了一大半的附議,原因無它:高門大戶也快沒糧了。
蕭昶再怒再氣,也不得不下旨開城門。
但城門雖開,進出盤查卻是更?嚴。
城門大開之后的當?天,姜覓等人就出現?在京外的一條官道上。之前的兩車銀子?已換成近百車糧食,浩浩蕩蕩地直奔京城。
柳仕原得到消息,立馬趕到。
原本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此時全化成了憤怒。他盯著?姜覓的臉,一步步地走近,擋住了車隊的去路。
“王妃娘娘,你沒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柳大人莫生氣,我都是被?逼無奈。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愚蠢得很,好不容易想做個好事揚名,自然是怕被?人破壞。誰知道你們安的是什?么心,萬一你們在路上把我的銀子?給搶了,我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們是奉命保護你的,如何會搶你的銀子??”柳仕原磨著?牙,他在氣自己?。哪怕是明?知這女人是在裝蠢,他內心深處還想為其開脫。
姜覓皺起眉頭,“你說了不算,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太后和陛下。誰不知道太后眼紅我的銀子?,在京里都恨不得搶了,這出了京還不得動手。”
“那你也不能算計我們?”
“我都說了是被?逼無奈,你們這不是沒事嘛。我知道柳大人是個聰明?人,一定會明?白?我的苦心,也一定會在城外等我們。這一來不用你們跟著?我們勞累,二來也沒耽擱你們完成任何。柳大人若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等會讓你的屬下幫忙分發糧食,可好?”
他過意不去?
他有什?么過意不去的!
柳仕原覺得自己?差點就被?繞進去了,看?向姜覓的眼神越發隱晦。
姜覓半點不與他客氣,等到了城外時真的讓他的人幫忙卸車。一半糧食卸下來救濟流民,一半則讓盛坤運到城中分發。
很快城外就架起了粥棚爐灶,米粥的香氣引得流民們聚攏過來。
“我家王妃娘娘說了,大伙都不要搶不要擠。一個一個來,人人都有。若是誰不守規矩,那就不能領粥。”子?規扯著?嗓子?到處喊,還有一些人維持秩序。
姜覓親自分粥,自然地聽到無數感恩戴德的話。
柳仕原看?了一會兒,見?她做得有模有樣,心中泛起復雜的滋味。眼看?著?天色不早,這才帶著?人回宮復命。
流民的隊伍望不到頭,其中還有一些原本領過的人又重新排除來領。她也不戳穿,凡是到了面前的都分了兩勺粥。
城墻底下,路邊荒地上,到處都是捧著?粥喝的流民。這些人流浪了許久,自流浪之后第一次喝到米粥。
一直重復著?相同的動作,姜覓的手腕酸得不行?。她正?欲讓人換手時,有人朝她伸了一個破碗過來。
這人的手指很長,關節粗大卻很好看?,與其他流民不一樣的是,這人的手很干凈,指甲修得十分平整,且無一比污垢。
她下意識抬頭看?去,看?到的是一個粗衣短褐打扮的青年男子?。男子?眉目清俊,長相很是俊朗,明?明?看?著?應該是個習武之人,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這人倒是不太像流民。
她如此想著?,還是舀了兩勺粥到對方的破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