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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尚未謀面的木迦南，已經(jīng)深深入了他的眼。

在冷雙成的躬身請求中，樂師們再持起樂器，準(zhǔn)備再奏第二遍紅楓曲。一道悠揚(yáng)的破空之聲從窗外傳來，聲音醇厚，承載著吹笛者深不可測的內(nèi)力。秋葉持笛一奏，宮調(diào)啟聲歸位，無形的張力迫得樂師們紛紛效仿，跟在他之后演奏起正音曲目來。

眼前雖有布巾蒙眼，冷雙成也能感受到久遠(yuǎn)的清越之氣撲面而來，像極了兒時的記憶。

洗凈鉛華后的雅樂雅韻，又由技藝高超的知音吹奏出來，機(jī)會不可多得。

她深深閉眼，呢喃一嘆：“多謝。”

曲聲終了，樂師們喟然無言，冷雙成將玉璧收入袖中，站起身來，壓袖向閣子內(nèi)外行了一禮。“紅楓流霞、夕暉漫天，素來是揚(yáng)州一大景致，若在下沒聽錯，諸位大師彈奏的，必定是取意于景的《紅楓渡》。”

首座回道：“公子耳聰目明，學(xué)得才高藝絕，我等恭送公子進(jìn)入第四樓。”他伸手拉動繩結(jié)，竹簾后的珠光隨即被遮掩，閣子內(nèi)外降下一片黑暗，輕輕的箏曲滑落入地，似峽谷流溪，潺湲有聲。

冷雙成取下遮眼布，在一地的雅音里轉(zhuǎn)身離去，比她更快的，還有一道微溫的身影，紫袍光澤熹微，正負(fù)手走進(jìn)門來。

冷雙成止步：“公子有何見教？”

秋葉回道：“我來完成‘知禮’之舉。”

冷雙成想了想，才記起剛才怒斥他的話，不正是說了他不知禮，需束縛言行的么。秋葉徑直執(zhí)起她的手腕，牽著她朝外走。

她急避，沒掙開，腕部更是受了一層重力。

他在夜色里說：“持手相送，有來有去，你再掙扎，便是恬不知禮。”

她暗嘆一口氣，果然不再掙扎了。

走到光亮處，他沒有再為難她，放開了手腕。

院外有小僮候著，見著他們兩人出來，施禮說道：“館主雅慕公子才藝，決意將第四場舞樂推送到會賓樓去，一來邀請世子、使臣共賞，二來恭迎公子指正。”

小僮離開后，會賓樓上下燈火齊明，綿長金鐘敲擊之音層層回傳，眾多的美人、侍從如同走馬燈一樣忙活了起來。

小院里，冷雙成看著秋葉說道：“魚小姐想見公子？”

秋葉冷顏：“因你才得而見到。”

冷雙成暗哂，面色如常退向秋葉一旁：“公子先請。”又記起玉璧在袖中，取出來，雙手呈送到秋葉面前。

秋葉垂手越過她：“連過三關(guān)，賞賜與你，焉有再取回之理。”

冷雙成由衷說道：“重寶希貴，誠不敢受，公子不可勉強(qiáng)我收下。”

秋葉冷聲回道：“我懷里的書束，你摸走時，怎不說‘勉強(qiáng)’二字？”

冷雙成抬手摸了摸臉，覺得面皮有些燒人，沒再接話。玉璧既然還不回去，她暫且先收下，就怕他隨后又討要什么回禮。

她孑然一身，無任何傍依，以他所言，都是他賞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