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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太太心里高興,卻也不?免居安思危了起來。
她將綠珠喚到?了她身?前,斂了笑意問:“如今息哥兒還是?那么寵愛那個?啞巴?”
綠珠一愣,并不?敢欺瞞鄭老太太,只如實答道:“瞧著……是?比先頭還要再寵愛幾分?。”
鄭老太太的臉色愈發(fā)難看?,她這一擰眉沉思,榮禧堂內(nèi)伺候的丫鬟和婆子們也都小心翼翼地?收了笑影。
漫長的靜寂之后。
鄭老太太才幽幽的的說了一句:“罷了,不?過是?個?丫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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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兒這一整日臉頰都好似被火燒過一般霞紅不?已。
幸而她本就不?會說話,也不?必從早到?晚地?與人周旋,心里的那點異常也無人知曉。
當然,要除掉日日與她在一處的圓兒。
白日鄭衣息不?在府里,圓兒便?陪著煙兒用午膳,只吃了幾口后便?笑著問煙兒:“昨夜里姑娘和世子爺怎么鬧出了這么大的聲響?”
煙兒握著筷箸的手一頓,整張臉嫣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一般。
圓兒提起此?事,也不?是?為了要臊一臊煙兒,而是?今日在澄苑里伺候的婆子向她提起了此?事。
那些婆子們都是?些口無遮攔的人,聽了這點“墻角”,也不?知會在私底下如何編排煙兒。
圓兒明白何為人怕出名豬怕壯的道理,況且煙兒只是?世子爺?shù)耐ǚ垦诀撸羰?被人議論的太過,只怕是?對她不?好。
明輝堂的大太太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呢。
世子爺即將要成婚,卻在房里養(yǎng)了個?這么寵愛的丫鬟,將來世子夫人會如何處置煙兒?
圓兒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也學著那些年長些的婆子們說話,將其中的道理說給煙兒聽。
煙兒也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只是?這些時日里耽于鄭衣息的溫柔之中,便?把這些道理拋之腦后。
如今圓兒細細地?與她分?析了一通,她才覺得寒意從心底蔓延了開來。
是?了,鄭衣息總有一日要迎娶正妻進門,若是?那些婆子們傳著她“飽受寵愛”的風言風語,將來她只怕沒有好果?子吃。
煙兒心里既惶恐,可憶起昨夜里鄭衣息的舉措,心里又熱切滾燙的嚇人。
他……連那樣的事都為她做了,可見他心里當真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將來蘇煙柔必是?不?會容她。
鄭衣息可是?會如他承諾的那般,將自己抬為貴妾,妥善珍視?
煙兒知曉她不?該生出這樣的念頭,一個?仰人鼻息的奴婢,若要依仗著主子的“寵愛”過活,等到?年老色衰的那一日,只怕會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她都明白。
可仍是?無法克制著自己心里的悸動,也總是?會存著一份奢望——鄭衣息的心里有她,他也不?是?個?薄情寡恩的人。
用過午膳之后,圓兒想回家一趟,煙兒從妝奩盒里拿了好幾張銀票給她。
圓兒不?肯收,煙兒卻難得地?板了臉,非要讓她收下。
鄭衣息給的銀票數(shù)目眾多,煙兒平日里根本沒有地?方使這些銀錢,且圓兒家里貧困無比,這兩張五十兩的銀票就能解她家的燃眉之急了。
圓兒紅著眼接過了那銀票,跪在地?上給煙兒磕了幾個?響頭,嘴里道:“姑娘大恩大德,圓兒沒齒難忘,我那哥哥在外院當馬夫,姑娘若要買些什么東西,大可讓他跑一趟就是?了。”
煙兒忙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嘴邊笑了笑,又拿起了羅漢榻上的對襟長衫,一針一線地?替鄭衣息縫了起來。
晚膳前夕,夕陽西斜,金澄澄的暉光灑進了澄苑之中。
煙兒繡累了長衫,便?起身?走往了書房,預備練上幾個?字。
書房內(nèi)靜悄悄的,并沒有人在。
她研磨、鋪好紙后,便?凝神寫起了字。寫著寫著忽而憶起早先鄭衣息教她寫字時的蠻橫,與如今的溫柔模樣好似有天壤之別。
她頓了筆,瞧了眼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心里頗為遺憾。
好久沒練字,這字果?然又見不?得了。
這等思緒一冒出來,煙兒忽而又憶起了鄭衣息如今不?再敦促著她練字一事,心間不?免生出幾分?悵然。
必是?她的字一直沒有進益,所以鄭衣息也不?愿再教自己了。
煙兒練著練著便?忘了時辰,偏頭朝著支摘窗望了一眼后,便?見天色已完全昏暗了下來。
往常這個?時候,鄭衣息早已回府了,今日卻是?不?見蹤影。
煙兒已習慣了與鄭衣息一起用晚膳,當即便?擱下了羊毫,走到?了書房外去瞧鄭衣息的蹤影。
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非但是?不?見鄭衣息的聲音,連雙喜的影子也沒瞧見。
好不?容易等來了無雙,煙兒便?迎上前去問了一聲鄭衣息的行蹤,無雙卻苦著臉說:“爺去了寧遠侯府,被侯爺拉著喝酒,如今還不?得歸呢。”
煙兒一愣,好半晌才挪步去了小廚房,用桂花為飲做了一碗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