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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可不必用?那些柔情蜜語來哄騙自己,不應該也沒必要。
原來是?因為蘇煙柔。鄭衣息把自己當成了蘇煙柔的替身?。
那些情動時的旖旎愛意是?真的,所以才會以假亂真地讓她付出了真心,只是?那愛意是?給蘇煙柔的而已。
她從頭到尾只是?個替身?。
煙兒闔上了杏眸,流下了她為鄭衣息流的最后一滴眼?淚,也是?在鄭國公府的最后一滴眼?淚。
倏地,她聽見東邊的前廳里響起了一陣奏樂之聲,那是?抑揚頓挫的喜調,昭示著明日的大婚之宴。
名門公子,喜得佳妻。
恢宏盛大的婚宴之后,結為連理,永生不棄。
沒人知曉這間昏暗的寮房里,鄭衣息曾對著一個啞女許下過山盟海誓。
連煙兒也不知道?,她只想像墻角的白?玉蘭一樣,迎著東風,盛放在無邊無際的曠野之中。
第43章 死遁
這幾日鄭衣息的確忙于處理?大婚之事, 以及寧遠侯府弄出來的這一樁丑事。
先頭段氏眼巴巴地來鄭國公府提及婚事,只恨不得在短短的幾日內就把如此繁復的婚事辦下來。
鄭老太太這么些年也?煉就了一雙識人的火眼金睛,當即便覺察出了不對勁,遣人去打?聽消息。
這一打?聽就打?聽出了蘇煙柔與五皇子的丑事, 消息是五皇子府的婆子們放出去的, 言及鄭蘇兩府訂婚宴后?蘇煙柔與五皇子私會一事。
且據(jù)那婆子說, 蘇煙柔一直對五皇子一往情深,那一日是傷心太過?,太會情難自抑地與五皇子有了首尾。
這等?流言蜚語甚囂塵上?,非但?是傳到了鄭國公府的人耳朵里, 同樣?也?傳到了寧遠侯耳中。
蘇卓已為了此事熬了兩個大夜,嘴角長了兩個燎泡,正在外書房內焦急地踱步。
段氏正坐在玫瑰鏤金扶手椅里,往日里趾高?氣揚的主母卻期期艾艾地不敢多言。
陸姨娘端著一碗蓮子羹來了外書房, 一進門先是朝著段氏行了禮, 而?后?便走到蘇卓身前道:“侯爺, 妾身為你親自……”
話未完,一向對她寵愛有加、和顏悅色的蘇卓卻揮手打?翻了那一碗蓮子羹,嘴里罵道:“滾回去。”
陸姨娘怔然地不知所措, 段氏便從扶手椅里起了身,對陸姨娘說:“侯爺心情不好?, 不是沖著你的, 先出去吧。”
陸姨娘這才噙著淚退下了。
“侯爺, 事已至此。咱們還是要穩(wěn)住鄭國公府的這樁婚事才是。”段氏輕聲說道。
對于這個正妻,蘇卓再惱火總也?得忌憚她背后?的娘家, 故他只得沉聲道:“你到底是怎樣?教?養(yǎng)柔姐兒的?竟讓她做出如此不堪的丑事來。”
段氏眼眶一紅,忙為蘇煙柔辯解道:“柔姐兒也?是中了五皇子的套, 一去赴會便暈了,醒來時?已不著寸縷。”她也?知這話說出口難為情的很兒,便越說聲音越輕。
蘇卓狠厲的眸光已經(jīng)望了過?來,嘴里也?沒好?氣道:“中了套?五皇子一個外男下帖子讓她去赴會,她怎么就能舔著臉去赴約?她和鄭衣息的大婚日子近在咫尺!”
這話一出,段氏已是辯無可辯。
發(fā)?泄了一通后?,蘇卓也?不舍得讓這個嫡女去家廟里了卻殘生,只思慮著要怎么為她擦屁股。
“把柔姐兒的嫁妝加厚三成,田產鋪子換成銀票。”
段氏聽后?一驚,可覷見蘇卓陰沉的好?似鐵鍋般的面?色,便也?不敢再多說些什么。
*
東宮內。
太子裴霽成惱怒地砸了一套東番上?貢來的月牙石杯盞,由此還不解氣,總要把書桌里博古架上?的所有器具統(tǒng)統(tǒng)砸個干凈才好?。
鄭衣息進書房時?撞見的便是如此混亂的景象,一地狼藉之下,盛怒的太子猩紅著眸子,怒火已是臨到了喉嚨口。
就在一個多時?辰前,五皇子在金鑾殿大言不慚地與寧遠侯蘇卓攀起了親家,儼然是把寧遠侯府的兵權視作?己有。
“你來了。”太子終是斂起了些怒火,揚著眸子望向了鄭衣息。
鄭衣息也?知曉了蘇煙柔與五皇子之間的糊涂事,晨起時?還收到了蘇煙柔寫給他的信,信上?說了,蘇煙柔是被五皇子哄騙出府,這才會著了他的道。
只是鄭衣息并非蠢人,即使蘇煙柔將話說的再好?聽,再尋出多少合適的理?由出來,也?難以掩蓋她與五皇子私會的事實。
鄭衣息本就對蘇煙柔多有嫌惡,如今滿京城都知曉了他鄭衣息即將要娶個不貞不潔的正妻進門,他的臉皮已是被人踩在了腳下。
太子惱怒是因為五皇子與他爭鋒相對,和陛下對五皇子的有意偏袒,五皇子惱怒是因寧遠侯府仍要與鄭國公府踐行婚約,寧遠侯府惱怒是因為嫡女的名聲壞了。
各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其間從沒有人在意過?鄭衣息的感受。
譬如太子發(fā)?了一通火后?還是對鄭衣息說:“辛苦你了,將來本宮替你挑兩個貌美又柔順的美妾進門,總不至于讓你身邊兩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瞧瞧,分明是要讓他忍受這一番屈辱,卻把話說的這樣?好?聽。
鄭衣息垂在身子兩側的手不斷地收緊,直至攥緊后?指節(jié)間泛白,痛意才驅使他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笑容道:“多謝殿下。”
從外書房走到東宮大門約莫有一刻鐘的路途,鄭衣息非但?是駐足觀賞了東宮內的妍麗景色,心境也?從憋悶惱怒變成了豁然開?朗。
他想,既是人人都不在意他的感受,人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肆意而?為,那他何必再如此委屈自己?
倒不如縱情聲色,肆意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