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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村民們俱是一怔,而后一個個便都絞盡腦汁地回憶起了這幾日溪花村的異常。
還是方才那?個奉承鄭衣息的村民先?答話,“好似是半個多月前,我?曾見過一回陸植,那?時他模樣瞧著有幾分憔悴,和他說話也不理睬我?們。”
“最近倒是沒有瞧見什么?生人,不過那?一日有個男子在劉寡婦家里探頭探腦……”一婦人如此?說道,可是她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另外幾個村民便推搡了她一把,不讓她再?往下繼續說。
那?婦人眸光閃爍,嘴巴顫動了一番之后還是沒有再?往下說下去。
可是這些村民們如此?異樣的舉措已是引起了鄭衣息的懷疑,他也不與他們多費口舌,而是拿出了自己別在腰間的匕首,狠厲地橫在了那?婦人眼前。
“說。”一字之內,已是載著蓬勃的怒意。
那?匕首削鐵如泥,從婦人的鬢發處游移到她的脖頸之地,雖未用盡全力?,可也幾乎要割破那?婦人脖間的皮肉。
一夕之間鴉雀無聲,不僅是那?個婦人顫抖著不敢說話,另外幾個村民們也收起了插科打諢、再?順走些銀票的心思。
眼前的這位貴人殺伐果決,一瞧便知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劉寡婦靠著皮肉生意過活,時常會帶著些陌生的男子來我?們溪花村。”便有村民如此?對?鄭衣息說道。
眼瞧著再?問也問不出什么?消息來了,鄭衣息便按照承諾的那?般賞給了村民們銀票,而后才走回了馬車旁。
此?時的小廝們已把陸植的尸首抬了出來,雖已是在尸首上蓋了塊白布,可還是能依稀從那?白布的形狀上瞧出陸植的身形來。
而煙兒此?刻被淚意吞噬,她只是掀開簾子瞧了一眼,便瞧見了被小廝們抬著的陸植。
本是那?么?高大健碩的一個人,如今卻只能無聲無息地躺在白布之后。
煙兒眼前的視線已被氤氳而起的淚意充斥著,她此?刻還是不愿意相信陸植已死的真?相,只能盡力?去舒長自己的呼吸,才能讓她不暈眩著昏過去。
可即便如此?,那?過分急促的呼吸已還是染上了兩分哭腔。
可那?幾個抬著陸植尸首的小廝們不知怎么?跌了一腳,那?白布便也順勢滑落了下來,陸植毫無血色的面容猛地撞進了煙兒眼中。
她的腦袋處突然傳來一陣鈍痛之感,起先?只是一陣細細微微的痛意,而后則旋起了一陣刮心般的痛。
那?痛從腦袋里鉆了出來,重又鉆進了骨髓之中,翻涌著讓煙兒哽咽出聲。
她明明是個啞巴,哭不出來聲音,此?刻也只能哭出些嘶吼的聲響,不倫不類、不清不楚,卻能從中聽出錐心的痛。
鄭衣息的腳步一頓,他停在了馬車前方,靜靜聽著煙兒宣泄心中的苦痛,卻是一句話都不曾說。
*
圓兒留在澄苑,本以為今日鄭衣息與煙兒必會到日暮西沉的時候才回府,卻沒想到她們會這么?快地趕回澄苑。
鄭衣息幾乎是半攙半抱著將煙兒帶進了澄苑,圓兒立在回廊上想走上前去迎接煙兒,可卻是瞧見了煙兒紅腫的好似爛桃子般的雙眸。
第64章 愚笨
陸植的死, 如同在初雨開?霽的天際里灑下一點陰霾的種子,本已?是覷見了一絲天明,可轉瞬間卻?又被?陰云覆蓋。
鄭衣息連日來心情不佳,在御前司當值時更是與?同僚們多有爭執, 雙喜的活計便愈發不好做了些, 整日里皆膽戰心驚的厲害, 生怕說錯了話后惹惱了鄭衣息。
而煙兒從溪花村回來以后便病了,即使太醫來看診之后說她只是心病,并不需用藥,可鄭衣息還是如臨大敵, 吩咐圓兒等丫鬟好生照顧煙兒。
半月后,鄭衣息派出?去抓捕劉寡婦的線人們總算是遞回來了些消息。
陸植死后,那劉寡婦便預備著潛逃出?京城,誰曾想卻?躲不過?鄭衣息布下的天羅地網, 在毗鄰京城的一處縣城里被?鄭衣息的人尋到了。
起先那劉寡婦什么都不肯說, 等鄭衣息親自卸了她一條胳膊后, 劉寡婦才如實?交代。
殺死陸植的人是小武。
就?是從前在澄苑伺候的小武,后因言語中對煙兒多有冒犯,被?鄭衣息下令打?了幾十大板后趕出?了澄苑。
誰曾想這廝如此命大, 生生熬過?了這幾十大板之后便被?劉氏收買了過?去,領命去溪花村與?劉寡婦攪和?在了一塊兒, 這兩人一個領命行事, 一個對陸植深惡痛絕, 便想出?了給陸植下毒的毒計。
而陸植回溪花村的那幾日里,每一夜都睡不安穩, 不得已?只能飲酒來消磨神智。
那一夜他醉的不省人事,小武便與?劉寡婦一起掰開?了他的嘴, 將那一碗□□給他灌了下去。
陸植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了。
而后小武便徹底消失了,不僅不曾來赴劉寡婦的約,連他家里的母兄也說好幾日不曾見過?他了。
劉寡婦斷了一條胳膊,霎時被?那股痛意?磨得滿臉是淚,可見上首的鄭衣息眉目冰冷,那狠厲的目光仿佛要把她鑿穿一般,她就?連哭也不敢再哭了。
“我?都是被?那個小武哄騙的。”起先劉寡婦還高聲為自己辯解,可見鄭衣息一言不發,她說話的聲音便也越來越微弱。
鄭衣息盯著劉寡婦凝神思索了一番,見她有意?地敞開?了胸前的衣襟,不停地向他遞著媚眼。
他心緒十分復雜,一是嗤笑于陸植這個蠢貨竟會死在這么腌臜的一個婦人身上,二又是不明白劉氏的用意?。
陸植命如螻蟻,實?在是不必劉氏如此費心。
可她偏偏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只是為了殺死一個陸植。
鄭衣息心不停地往下墜,思緒翩翩間已?是明白了劉氏的用意?。
*
煙兒病了的這段時日里,鄭老太太身邊的綠珠來瞧了她一次,如今在三爺房里做通房丫鬟的連霜也備了厚禮上門,除了這兩個有頭有臉的丫鬟外,連明輝堂的大丫鬟白芍也來了澄苑正屋瞧她。